“賈先生，你還有什麼話要說？”
賈琰想了想，把刀尖抬起來，指了指田重進懷裡的那本賬冊。
“賬冊最後一頁，有一行小字，寫的是——‘建隆元年至太平興國二年，趙義經手錢糧總計三百一十七萬貫。’下面還有一行，寫的是——‘其中一百二十三萬貫，去向不明。’田將軍，你把這行字告訴陛下。他會明白的。”
田重進把手進懷裡，了那本賬冊。
“賈先生，你放心。”
賈琰點了點頭，把刀尖重新對準口，深吸一口氣，紮了進去。
刀尖的聲音很悶，像破了一層厚紙。賈琰的猛地繃，然後慢慢下去，歪倒在團上。從口湧出來，順著僧袍往下流，染紅了團。他的眼睛還睜著，看著佛堂的屋頂。屋頂上畫著一朵蓮花，墨己經褪了，只剩淡淡的廓。
田重進站在那裡，看著他的，看了幾息，然後轉走出佛堂。
慧明站在院子裡，手裡捻著佛珠，臉上沒什麼表。
“師父，勞煩你把他埋了。”
慧明點了點頭。
“施主放心。”
田重進從懷裡掏出那本總賬，翻到最後一頁，找到了賈琰說的那行字。字很小，跟螞蟻似的，要湊近了才能看清。他看完了，合上賬冊，塞回懷裡，大步走出廟門。
山下，五百軍列隊等候，雀無聲。他翻上馬，把韁繩在手上繞了一圈，回頭看了一眼山頂的小廟。廟很小，在綠樹叢中，看不清了。
“回潤州。”
七月二十六日，潤州。
張彥甫在知府衙門正堂等著田重進。他看見田重進一個人走進來，臉就變了。
“賈琰呢？”
“死了。”
張彥甫站起來。
“死了？怎麼死的？”
“自盡的。在臺州一座山上的小廟裡。”田重進從懷裡掏出那本總賬，放在桌上，“這是他留下的。最後一頁有他要說的話。”
張彥甫拿起賬冊，翻到最後一頁，看了那行字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一百二十三萬貫。趙義經手的錢糧，去向不明。”
田重進在椅子上坐下來。
“賈琰說了，這行字告訴陛下，陛下會明白。”
張彥甫把賬冊合上，放在案上。
“田將軍，你馬上回汴京，把這本賬冊親手給陛下。不要經過別人的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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