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德昭把他安置在驛館裡，一進三間的院子，打掃得乾乾淨淨，桌上擺著時令水果，花瓶裡著幾枝桂花，香氣淡淡。錢惟濬西看了看，點了點頭。
“殿下費心了。”
趙德昭在椅子上坐下來，指了指對面的椅子。
“錢公子，請坐。”
錢惟濬坐下來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茶是今年的新茶，碧螺春，清香撲鼻。
“殿下，父王讓我帶了一封信，給陛下的。”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封信，封皮上寫著“大宋皇帝陛下親啟”幾個字，字跡端正，一筆一劃都很認真。
趙德昭接過信，沒有拆。
“這封信，我會轉給父皇。錢公子，你在汴京多住幾日，好好看看汴京的風。”
錢惟濬笑了笑。
“殿下，我來汴京，不只是來看風的。”
趙德昭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錢惟濬把茶杯放在桌上，微微前傾。
“殿下，父王讓我問陛下一句話——吳越國，能不能再保五年？”
趙德昭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。吳越國是江南最後一個割據政權，錢家在吳越經營了三代人，基深厚。朝廷一首對吳越國採取懷政策，不急不緩，慢慢滲。但五年——錢俶要五年做什麼？
“錢公子，你這話，應該當面問父皇。”
錢惟濬搖了搖頭。
“殿下，陛下太威嚴了。我不敢當面問。殿下替我問，陛下的意思，殿下轉告我。”
趙德昭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好。我替你問。”
當天晚上，趙德昭在福寧殿把吳越國的事向趙匡胤稟報了。錢惟濬帶來的信他遞了上去，錢惟濬問的那句話他也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。趙匡胤看完信，把信放在案上，靠在椅背上，閉了一會兒眼睛。
“五年。”他低聲說了一句，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“父皇，錢儔要五年做什麼？”
趙匡胤睜開眼。
“他在等。等他兒子接班，等他的人馬安排妥當，等吳越國的民心穩定。五年之後，他就可以放心地把吳越國給朝廷了。”
趙德昭愣了一下。
“父皇的意思是，錢俶願意納土？”
趙匡胤點了點頭。
“他不願意，也得願意。江南就剩他一家了。南唐滅了，後蜀滅了，南漢滅了，荊湖收了，他一個人撐著，撐不了多久。他聰明，知道什麼時候該低頭。他要五年，是給他自己留時間，給他兒子留後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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