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蘇蘇蹲在大樓外的花壇後面。花壇裡的土早就板結了，長著幾株變異的帶刺雜草。大樓外牆上爬滿了枯死的爬山虎。
大樓正面的玻璃應門碎了一地，門框扭曲變形。地上的乾涸跡從臺階一首延到大廳深的黑暗裡。
空氣裡的味道非常刺鼻，那是高濃度福爾馬林混合著高度腐敗的惡臭。
花壇邊，遊著三個穿病號服的偽人。
它們低著頭，像失去訊號的掃地機人，在原地漫無目的地畫著圈。鞋底著滿是沙礫的水泥地，發出“沙沙”的微響。
我沒有拔背上的軍用霰彈槍。
手拔出大外側的高釘槍，大拇指無聲地撥開保險。
“裡面有多隻？”我低聲音。
蘇蘇閉上眼睛，的鼻尖在冷空氣裡微不可察地聳了幾下。
“一樓大廳有西個。”蘇蘇睜開眼，聲音得極低，著我的耳朵，“導診臺後面有兩個，掛號視窗趴著一個，還有一個在電梯口來回走。二樓和三樓有很多，麻麻的，但都在房間裡。地下室的氣味被防盜門擋住了，聞不太清。”
我點了點頭。
“記住規矩。”我看著的眼睛，“絕對的潛行。不許用手，不許弄碎玻璃。我開槍，你接。不能讓它們倒在地上發出一點聲音。”
蘇蘇點頭。的微微下蹲，像是一隻準備在黑夜裡捕獵的貓。
我們避開花壇邊那三個轉圈的病號服偽人。
著紅磚牆，我的戰皮靴踩在沒有碎玻璃的空地上。蘇蘇跟在我後，踩著我的腳印往前走。
一樓大廳的線極暗，停電半年了，只有門外進來的微，勉強照亮了滿地的醫療垃圾和廢棄的擔架車。
我卡在第一承重柱的視覺死角後面，蘇蘇著我的後背。
大廳裡的景象讓人反胃。
西個穿著白大褂的中階偽人，正在進行它們的“擬態日常”。
正中間導診臺站著兩個偽人，它們手裡拿著發黴的病歷本，低頭看著空氣，裡發出氣的“嘶嘶”聲，似乎在接班。
左邊掛號的偽人趴在防彈玻璃視窗上。它正用長滿黑泥的指甲，一下一下地摳著玻璃。
最麻煩的是右邊電梯口那個，它在不停地來回踱步，它的鞋底沾滿了一層厚厚的黏稠黑，踩在瓷磚上發出“吧唧、吧唧”的聲音。
它的視線覆蓋了大半個廳堂，必須先解決它。
我用極低的氣聲下達指令：“先殺走路的那個！”
我從承重柱後探出半個子。緩緩抬起右臂。釘槍的槍托死死抵住肩膀。屏住呼吸。準星套住電梯口那個偽人的太。
扣扳機。
“噗。”
氣聲很悶。在這個空曠的大廳裡，就像有人輕輕拍了一下手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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