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雲收回目，繼續往前走。
腳下踩到一塊石頭，石頭鬆了，滾下旁邊的山崖，半天沒聽見落地的聲音。
親兵探頭看了一眼，臉發白，趕回來。
趙雲面不改，連眼皮都沒眨一下。
走了幾步，他忽然停下來。
“傳令下去，讓大家小心腳下。摔死的，不算陣亡，不發卹。”
親兵愣了愣，然後笑了，轉傳令去了。
隊伍裡響起一陣笑聲，張的氣氛緩和了些。
趙雲繼續往前走。
前面是一片林，林子深黑黢黢的，看不清有什麼。
他手了腰間的劍。
劍柄上纏著的布，己經磨得發白了。那是當初跟劉備的時候綁上去的，這麼多年一首沒換。每次到這塊布，他就想起當初在長坂坡的時候，劉備抱著阿斗，渾是，說：“子龍，你是我兄弟。”
那時候他就知道，這輩子跟定這個人了。
不管前面是什麼林子，不管曹仁帶多人，不管這條路有多難走。
跟定了。
南鄭城裡，夏侯德正在喝酒。
他喝得有點高了，臉通紅，眼神迷離，舌頭都大了。摟著兩個歌姬，裡含含糊糊地哼著不知名的小曲，桌上的酒菜撒得到都是。
副將站在一邊，皺著眉頭，忍了半天終於忍不住開口：“將軍，長安那邊來信，說劉備可能要打漢中。”
夏侯德揮了揮手：“打就打唄，怕什麼？”
“將軍，咱們只有兩萬人。劉備要是傾巢出。”
“兩萬人不夠？”夏侯德打斷他，打了個酒嗝，“平關在那擺著，他劉備飛過來？就算飛過來，南鄭城高牆厚，他爬進來？”
副將張了張，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
夏侯德推開歌姬，搖搖晃晃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推開窗戶。
窗外夜深沉，南鄭城的燈火稀稀落落，大部分人家都睡了。遠傳來狗聲，了幾聲又停了。
“看見沒有？”夏侯德指著外面，“這是南鄭，這是漢中。我叔父當年打下來的，現在我守著。誰來打，誰死。”
副將看著他搖搖晃晃的背影，心裡湧起一陣不安。
他想起這些天的傳聞——益州那邊派了人來，跟城裡的五斗米道教徒有接。那些人表面上是賣菜的、打零工的、運糧的，但誰知道他們背後是誰？
萬一打起來，這些人會不會倒戈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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