黛玉的安危,永遠是他的肋。
“不行,” 林淡霍然起,語氣斬釘截鐵,“不能讓留在杭州,更不能讓回京!夫人,還請你立刻安排,找最可靠、腳程最快的人,持我的信,連夜趕赴杭州,務必讓曦兒接到信後,即刻啟程,返回泉州!”
他的反應近乎是應激的,帶著過往影投下的過度戒備。他無法容忍黛玉離自己的保護範圍,陷任何可能的政治旋渦或為博弈的籌碼。
江挽瀾深知丈夫的對黛玉安危的掛念,毫不敢怠慢,立刻點頭:“夫君放心,我親自去安排,定讓曦兒平安速歸。”
前朝的驚濤駭浪,浦城的謀揣測,杭州的茫然思量……所有因這道公主晉封旨意而牽的思緒與行,都基於一個共同的認知——這是皇帝深思慮後落下的一子,背後必有深意與後續佈局。
然而,所有人都猜錯了。
此刻的紫城,紫宸宮中燈火通明,氣氛卻與杭州、浦城的猜測截然不同,甚至堪稱有些混。
皇上本無暇去謀劃什麼“以公主挾制權臣”的戲碼,他甚至還沒來得及細細品味這道旨意可能引發的後續效應,一個更突然、也更衝擊力的訊息,砸在了他的案之上——
久居行宮、頤養天年的太上皇,突然病倒了!
而且病來勢洶洶,據行宮連夜馳報的太醫所言,是中風之兆,口不能言,不能,況萬分危急!
剎那間,什麼公主開府,什麼朝臣非議,什麼忠順王罷朝,什麼林淡的警惕……全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到了角落。
皇上必須立刻做出決斷:是否親赴行宮?如何安排朝政?如何穩定因太上皇病危可能再度浮的人心?尤其是,那些原本就因忠順王挑頭而聚集起來的、對太上皇仍存有敬畏或別樣心思的勢力,會藉此生出什麼變故?
皇上接到行宮急報,當機立斷,將朝中日常政務予閣與幾位心腹重臣協同理,自己則帶著醫,以最快速度輕車簡從,星夜奔赴太上皇養病的行宮。
然而,天意難測。
太上皇此次病勢極為兇險,皇上抵達時,太上皇己陷深度昏迷,氣息微弱,湯藥難進。
皇上守在病榻前,面沉痛,連下嚴旨,命隨行醫及行宮所有醫竭盡全力,不惜任何代價救治。
行宮燈火通明七日七夜,醫們用盡手段,湯藥、針灸、燻蒸……卻終究未能挽回天年。
第七日黎明時分,在一片抑的悲泣與惶然中,大靖朝的太上皇,溘然長逝。
喪鐘自遙遠的行宮響起,繼而傳遍京畿。
國喪之期,舉哀天下。
忠順王府,深夜。
蕭承炯原本因國喪而凝重的心,在收到兒子蕭傳瑛從杭州加急送來的家書後,起了些微妙的變化。
他細細讀了兩遍,眉宇間那層憂竟漸漸化開,眼底甚至掠過一掩不住的笑意與興味。他著信紙,徑首去了世子妃的正院。
世子妃正對燈核算府中因國喪需調整的用度,見丈夫這麼晚過來,臉上還帶著一種久違雀躍的神,不由訝異:“怎麼了這是?國喪期間,何事讓你看著……這般高興?” 謹慎地選擇了措辭。
蕭承炯將信遞過去,低聲音,語氣裡帶著一種發現珍寶般的促狹:“你自己瞧瞧,傳瑛那小子來的信。重點看後半段,他問對開晉封公主之事的看法,可那字裡行間……”
世子妃越發好奇,接過信,就著明亮的燭仔細看去。
信的前半部分,蕭傳瑛照例彙報了杭州見聞、案件進展,以及自己對公主開府一事的困與對朝局風向的詢問,條理清晰,儼然己有獨當一面的雛形。
但到了後半部分,當他提及開時,筆在不自覺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——描述破解信時的聰慧,用了“靈湛然,令人心折”;提及面對驟然而至的公主封號時的反應,是“沉靜自持,然眸中思慮甚深,人……心生牽掛”;甚至不經意地抱怨了一句林晏總能第一時間去與黛玉商議,而自己“到底隔了一層,有些話不便深問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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