婦人怔怔著他,眼淚落得更兇,卻一句話也答不上來。
趙安深吸了一口氣,把藏在心底許久的話說了出口:
“我一路北上,本是孤一人,無牽無掛。你若信我,我帶你們走。我不能許你們富貴安穩,但能幫你們不在這城裡,任人啃噬殆盡。”
婦人渾一震,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張了張,聲音沙啞發:
“公子……您與我們非親非故……為何要……”
“不為什麼。”趙安打斷,語氣淡得像風,“只是看不下去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,讓徹底安心:
“我行事向來喜歡低調,不會惹來兵注意。你們跟著我,只裝作遠親逃難,混在流民裡走,無人會多看一眼。”
首到這時,趙安才真正仔細打量了一眼。
子不過十八九歲的年紀,本是正當最好的年歲,此刻卻面憔悴,鬢髮散,一雙眼睛哭得紅腫,整個人弱得像是一就會碎掉。明明也才剛年不久,卻要被這世生生到絕路上去。
婦人被他看得有些侷促,下意識抱了懷裡的孩子,垂眸低聲道:
“我今年才十八,帶著這麼小的孩兒,只會為公子的拖累……您還要北上趕路,我不能……”
“算不上拖累。”
趙安收回目,保持著恰當的距離,語氣坦而平靜,沒有半分逾矩的心思,
“我本就打算一路向北,往幽州去。這片地界歸烈朝統,賦稅重,差役繁,尋常百姓本就難以為生,更何況你們孤兒寡母。”
他一路行來,只知世道艱難,卻還不知汴州城己然變天,全溫死、全友珪篡位的訊息,此刻尚未傳到偏遠的安淮城。
“中原各地都不太平,留在哪裡都是兇險。”趙安聲音輕緩,卻字字篤定,“我聽聞幽州在李定山節度使的治下倒是安穩許多,比中原腹地多幾分息的餘地。我帶你們往北走,尋一能容的地方,也算給這孩子留一條活路。”
婦人怔怔著眼前這個才十六歲的年。
他年紀不大,卻看得比誰都明白,在這天天不應、地地不靈的時刻,了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淚水無聲落,抱著孩子,輕輕朝他彎下,聲音哽咽卻無比堅定:
“公子去哪,我和孩子就跟到哪。往後但憑公子安排,絕不敢多添麻煩。”
趙安微微頷首,語氣平靜:
“孩子還病著,經不起急行。你簡單收拾兩件,在此等候。我去備些乾糧清水,明日清晨,趁人多混雜時,我們一同出城。”
說罷,他便退開一步,始終守著分寸,不曾靠近半步。
天邊暮漸沉,安淮城依舊抑如舊。
只是從這一日起,那個孤北上的年,後多了兩個需要護持的人,一路向北,往幽州而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