蒸汽糊了一臉，熱得跟蒸籠似的。
江遠眯著眼，從瀰漫的白汽裡看出去。前面立著個大傢伙，鐵疙瘩堆起來的，三層樓那麼高，轟隆轟隆響，震得腳底板發麻。
是臺巨型蒸汽機。管子盤來繞去，閥門噗嗤噗嗤噴白氣。
葉尋湊到他耳邊，聲音得很低：“看機。”
江遠順著指的方向看。蒸汽機側面，靠近底座的地方，有一片金屬板。板上刻著字，被油汙糊了一半，但還能認出來。
B-17-45。
江遠心裡咯噔一下。
“實驗編號字首。”葉尋說，“跟晶片裡提的那個，一樣。”
“B開頭，生實驗區塊。”江遠盯著那串數字，“這玩意兒不是機。”
“是活改造。”葉尋補了一句。
旁邊礦工們正鬨鬨地接，領頭的在喊分組。沒人注意他倆。
“走。”葉尋扯了江遠袖子一下。
兩人低著頭，趁溜出隊伍，鑽進旁邊一條堆滿雜的通道。
通道很窄，兩邊是生鏽的鐵櫃和廢棄零件。走到頭，牆上有個鐵梯子，往上通。
“第二層口在那邊，有守衛。”葉尋指了指來路，“這梯子可能是維修通道。”
江遠抬頭看了看。梯子鏽得厲害，往上十幾米，頂上有塊鐵板蓋著。
“上。”他說。
葉尋先爬。江遠跟在後面，左手抓梯子，右手使不上勁，全靠左胳膊和用力。
爬了五六米，右胳膊開始痛。傷口那兒像有針在扎，一陣一陣的。
他咬咬牙，沒停。
又爬了幾米，葉尋在上面喊：“頂板是活的，能推開。”
江遠抬頭，看見葉尋正用力頂那塊鐵板。鐵板嘎吱響，挪開一條。
下來，不是下面工廠那種白熾燈，是更暗的黃。
葉尋鑽了上去。江遠加快速度，快到頂時，右胳膊突然一，整個人往下了半米。
“。”他罵了一句，左手死死抓住橫杆。
“江遠？”葉尋的聲音從上面傳來。
“沒事。”江遠了口氣，左胳膊發力，把自己拽上去。
鑽出口，是個小平臺。周圍是管道，嗡嗡響。平臺連著條窄走道，向黑暗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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