敲擊聲停了。
江遠從窗戶底下探出頭，控制室裡，周墨進去的那扇小門還關著。林啟明的頭垂著，沒靜。
“走。”江遠說。
兩人從窄走道繞到控制室側面，找到一扇維修用的鐵門。門鎖是老式的，葉尋掏出鐵，捅了幾下，咔噠一聲，開了。
門裡是條短通道，連著控制室的後門。江遠輕輕推開後門，閃進去。葉尋跟上，反手把門虛掩。
控制室裡很熱，機運轉的嗡嗡聲從地板下面傳上來。空氣裡有機油和金屬燒熱的味道。
林啟明被綁在椅子上，離他們不到五米。他聽到靜，慢慢抬起頭。
他的眼睛渾濁，但看到江遠和葉尋時，亮了一下。
“基地的人？”林啟明開口，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。
“江遠，監測部。”江遠快步走過去，檢查綁著他的皮帶，“葉尋，通訊後代。”
林啟明扯了扯角，想笑，沒笑出來。“終於……來了。”
“周墨想對你做什麼？”葉尋蹲下，檢查椅子後面連著的電線。
“上傳。”林啟明說，每個字都氣，“把我的意識……傳到那臺蒸汽機裡。他說，這樣我就能和機共存，獲得永生。狗屁永生，他就是想得到我腦子裡的東西。”
“什麼東西？”江遠問，手上用力，扯開一皮帶。
“‘方舟’在齒鎮的完整實驗資料。”林啟明說，“當年災難前，‘方舟’計劃在這裡做過活機械融合實驗，我是負責人之一。資料……資料藏在中樞核心的加模組裡。周墨打不開，所以他要把我的意識塞進去，讓我自己‘想’出來。”
江遠手停了。“資料是關於什麼的？”
“關於怎麼把人變機的一部分。”林啟明咳嗽起來，“還有……‘方舟’早期在各大城邦佈局的證據。鐵盔城、靜港……齒鎮只是其中一環。”
葉尋和江遠對視一眼。
“資料碎片在哪兒？”葉尋問。
“中樞核心，那個紅的主控模組下面，有個理隔離倉。”林啟明說，“鑰匙是我的生訊號。我死了，或者意識被上傳，倉門才會開。”
江遠把最後一皮帶扯開。林啟明一，差點從椅子上下來。江遠扶住他。
林啟明很輕，骨頭硌手。
“你能走嗎？”江遠問。
林啟明搖頭。“不行了。他們……給我注了東西，維持生命，也破壞神經。我離開這椅子，活不過十分鐘。”
控制檯那邊傳來嘀嘀的提示音。一個紅燈開始閃。
“周墨設定的監控。”葉尋看了一眼，“他快回來了。”
“聽著，”林啟明抓住江遠的手臂，力氣大得不像快死的人，“摧毀中樞。備用電源只能維持核心運轉十分鐘。十分鐘，破壞核心，資料倉會彈開。拿走碎片，然後炸了這裡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江遠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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