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快亮的時候，江遠開始發抖。
不是冷的那種抖，是骨頭裡往外冒寒氣，控制不住。他靠在廢墟的斷牆上，眼睛半睜著，看東西都是重影。
葉尋蹲在他旁邊，手按在他額頭上。
“燙手。”說，聲音很沉。
江遠想說話，嚨幹得發不出聲。他了胳膊，想指指自己的傷口。胳膊抬到一半就沒力氣了，垂下來。
葉尋把他袖子擼起來。繃帶己經溼了，不是，是黃白的膿水，混著。傷口周圍腫起一大片，皮髮紅髮亮，著燙。
“染了。”葉尋說，“得把膿清出來。”
作很快，從包裡翻出把小刀，在火堆上烤了烤。又拿出最後一點酒，倒在布上。
“忍著點。”說。
江遠點點頭，牙關咬。
葉尋用刀尖挑開繃帶。膿一下子湧出來，臭味沖鼻子。沒停，用布掉膿，然後刀尖往下，沿著傷口邊緣劃開。
江遠猛地繃首，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。汗從額頭上冒出來，順著臉往下淌。
葉尋手上很穩，把爛和膿塊一點點刮掉。重新流出來，鮮紅的。撒上最後一點藥，用乾淨的布重新包紮好。
整個過程江遠沒吭一聲，但等葉尋弄完，他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，服全溼了。
“水。”他啞著嗓子說。
葉尋把水壺遞給他。江遠喝了幾口，緩過來一點。
“碎片。”他說。
葉尋從口袋裡掏出那塊黑晶片，遞給他。江遠接過來，手指有點抖。他把晶片湊到火堆邊，藉著看。
晶片很小，但做工很細。邊緣刻著一行小字，得湊很近才能看清。
“B-17-45-03。”江遠念出來。
“實驗編號，第三塊。”葉尋說，“林啟明臨死前說啟聖堂。”
“啟……”江遠重複了一遍，腦子裡糟糟的，像一團漿糊。他用力想了想，“舊世界……有個‘啟計劃’，是搞太能衛星的。把太能板打到天上，再傳回地面。”
“聖堂呢？”葉尋問。
“不知道。”江遠搖頭，“可能是後來的人起的名字。如果啟聖堂真的跟太能有關，那地方……應該有很多舊裝置。”
“在哪兒？”
江遠閉上眼睛，努力回憶。碎片記憶像玻璃渣一樣扎進腦子裡。他想起基地的檔案室，泛黃的圖紙，還有同事閒聊時提過的幾個座標。
“東邊。”他睜開眼，“大概方向是東邊。位置……得找地圖。”
葉尋點點頭，把晶片拿回來收好。“你先休息。我去找點吃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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