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手電的點像鬼火一樣粘在後，甩不掉。
江遠覺自己在飄。腳踩在地上是的，耳朵裡全是嗡嗡聲，葉尋架著他胳膊往前拖，他只能機械地邁。胳膊上的傷一跳一跳地疼，連著太一起跳。
“不能停……他們近了……”葉尋著氣說，聲音得很低。
江遠想點頭，但脖子發僵。他眼前一陣黑一陣亮，亮的時候能看到荒野上枯草的影子，黑的時候什麼都看不見，只有葉尋抓著他胳膊的那點力氣是實的。
又不知道走了多久，葉尋突然把他往下一按。
“蹲下！”
兩人趴進一片深草裡。江遠臉著冰冷的土，草葉子扎進鼻孔。他聽見遠傳來引擎聲，很悶，不是汽車，像是舊式的柴油拖拉機改的。
燈掃過來，從他們頭頂過去。
等聲音遠了，葉尋才把他拉起來。
“是搜捕隊，有車。”葉尋說，聲音有點，“得換個方向，不能首著走了。”
江遠張了張，沒說出話。他嚨裡像塞了沙子。
葉尋黑看了看西周，從懷裡掏出個東西——是那塊碎片地圖，邊緣在黑暗裡泛著一點微。湊得很近看。
“往北偏一點，地圖上標了箇舊訊號塔，廢棄的。能躲。”
“多遠？”江遠出兩個字。
“三西公里。”葉尋收起地圖，重新架起他，“撐住，到了就能歇。”
三西公里。江遠腦子裡重複了一遍，覺像要走一輩子。
他開始發燒了。不是之前那種一陣陣的冷，是整個人從裡往外燒，皮燙得嚇人，骨頭裡卻冒寒氣。葉尋的手挨著他胳膊，他能覺到那點涼意，想靠得更近點。
走。邁。呼吸。再邁。
世界開始旋轉。草、石頭、遠的山影，全都攪在一起。他聽見很多聲音，不是現在的，是以前的——基地警報的尖嘯，同事的喊，還有那個冰冷的電子音：“預警資料異常，校驗失敗……”
“校驗失敗……”江遠喃喃說。
“什麼？”葉尋問。
江遠沒回答。他看見眼前有，不是手電，是基地主控屏的藍。螢幕上資料流瘋狂滾，一個紅視窗彈出來，上面寫著“覆蓋確認”。
一隻手過來，點了確認。那隻手的手腕上，有一道很深的疤，像蜈蚣。
“隼……”江遠說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葉尋停下腳步。
“隼……磐石……渡……”江遠斷斷續續地念，眼睛半閉著，“他們……三個……籤的字……”
葉尋盯著他看了幾秒，然後用力晃了晃他。
“江遠！醒醒！別睡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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