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徹底暗下去，聖堂那邊零星的火把暈在黑暗裡晃。
江遠和葉尋趴在土坡後面的凹地裡，眼睛盯著那片建築群。
“反板陣列，”葉尋低聲音，手指在面前的地上簡單劃了幾下，“你看，排列有規律。中心那片，角度調整的幅度最小，邊緣的板子轉得勤。”
江遠眯著眼看。確實，陣列中心那些銀灰板子幾乎不，而外圈的板子隨著最後一點夕餘暉消失，慢慢轉了平躺。
“監控盲區？”江遠問。
“大機率。”葉尋說，“舊世界的太能電站，監控攝像頭通常裝在陣列邊緣和支架上，為了檢修方便。中心區域因為板子集，視野限，往往是死角。他們如果沿用舊佈局，盲區就在那兒。”
“過去看看。”
兩人從凹地裡爬出來，藉著越來越深的夜，貓著腰往谷地。
下坡的路不好走，全是碎石。江遠胳膊上的傷己經結痂，作利索不。葉尋跟在他後面，腳步很輕。
接近聖堂外圍時，兩人停下來。高牆在黑暗裡像一道巨大的影，牆頭偶爾有火移，是巡邏的人提著燈籠。
“繞到北邊，”葉尋指著方向，“按白天記的，那邊牆外石多，好蔽。”
他們沿著牆影往北移。腳下是乾的土，偶爾踩到碎瓦片，發出輕微的咔嚓聲。
走了大概兩百米，江遠突然停下，手攔住葉尋。
“牆有問題。”
葉尋湊近看。眼前的這段石牆不太一樣，灰白裡摻著點暗銀，而且石塊之間的隙很新，沒有長苔蘚。
“修補過，”葉尋用手指了隙，“就這幾個月的事。用的材料……手不對，不像普通石頭。”
江遠從靴子裡拔出匕首，用刀尖在隙裡輕輕颳了一下。刮下來一點末，在黑暗裡泛著淡淡的金屬澤。
“摻了合金，”江遠把末湊到鼻子前聞了聞，“舊世界建築常用的加固材料。他們從哪兒搞來的？”
“廢墟里挖的，或者‘方舟’給的。”葉尋說，“繼續走，看看還有沒有別的痕跡。”
兩人又往前挪了一段。江遠眼睛一首盯著牆面，突然，他看見一道裂，大概在齊肩高的位置。
裂很細，但邊緣有焦黑的痕跡。
江遠示意葉尋警戒，自己踮起腳，把手指進裂裡索。裡面有點碎渣，他小心地摳出來。
是半截布條，燒焦了，只剩掌大一塊。布質很厚，是舊基地制服常用的那種耐磨面料。
江遠把布條攤在掌心，葉尋湊過來看。
布條邊緣，用深藍的線繡著一個標誌——一個簡單的圓環，裡面套著個三角形。標誌只剩下一半，但兩人都認得。
基地的標誌。
“。”葉尋低聲罵了一句。
江遠沒說話，把布條小心折好，塞進口袋。他抬頭看了看這道裂的位置，又看了看牆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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