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遠扯臉上的布，從卡車底下的空隙鑽了出去。
風立刻灌滿他的耳朵，沙土噼裡啪啦打在臉上。他眯著眼，彎著腰，朝那個趴在地上的人影衝過去。
十幾米距離，在塵暴裡走起來像隔著幾百米。風推著他，沙土迷眼。
江遠衝到那人邊，蹲下，抓住對方肩膀想把他翻過來。
手剛到，就覺不對勁。
這人瘦得嚇人，隔著厚外套都能到骨頭硌手。
江遠用力把他翻過來。
是個男人，臉上髒得看不清五，眼睛閉著，乾裂發紫。頭上包的佈散開一半，出稀疏花白的頭髮。
江遠探了探他脖子。
還有脈搏，很弱。
沒時間細看。江遠架起他一條胳膊，半拖半抱地往回走。
風更大了，沙土打在後背上生疼。江遠低著頭，一步一步挪回卡車殘骸。
葉尋從空隙裡出手，幫他把人拖進去。
空隙裡更了。西個人幾乎在一起。
江遠把那人放平，扯下自己臉上還算乾淨的布塊，了他臉上的沙土。
了幾下，出臉來。
一張枯槁的臉，皺紋深得像刀刻的，眼窩凹陷，顴骨凸出。皮是那種不健康的灰黃，帶著輻病人特有的斑點。
江遠盯著這張臉，看了幾秒。
“認識？”葉尋問。
江遠沒立刻回答。他又仔細看了看，特別是左眉骨上那道舊疤。
“陳山。”江遠說。
“誰？”
“老獵人。很多年前打過道。”江遠從懷裡掏出水壺，擰開，小心地往陳山裡倒了一點。
水順著角流出來一些。
陳山的嚨了。
他又倒了一點。
這次陳山嚥下去了。
幾秒鐘後，陳山的眼皮了，慢慢睜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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