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遠趴在破木板床上，覺得腦子裡像灌滿了燒開的瀝青，又燙又糊。
那些嘶吼聲遠了又近，像水，一浪一浪拍打著小屋。
他聽見葉尋在屋裡走，腳步很輕，但很急。然後是擺弄金屬的咔噠聲，拉拽電線的聲。
“你在……幹嘛？”江遠聲音啞得只剩氣音。
“別說話。”葉尋頭也不回，“省點力氣。你剛才唸叨的那些詞兒，我試了試，好像流得慢點了。”
詞兒？
江遠腦子轉不。他只記得背上那團火燒的麻，還有眼前晃來晃去的人影——老張，基地醫療室的白牆，消毒水的味道。
“老張說……染區……得逆向推……”他又開始嘟囔，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什麼。
“對，就這個。”葉尋蹲回床邊，手裡拿著沾的棉籤，“逆向推，配合三個點位按。你剛才說了三遍。我照做了，有用。”
說完，手輕輕撥開江遠後頸被汗浸溼的頭髮。
作頓住了。
“江遠。”葉尋聲音變了。
“嗯？”
“你脖子後面……有什麼東西在發。”
江遠沒反應。他太累了，累得連好奇的力氣都沒了。
葉尋湊近，用手掉那片皮上的汗和汙垢。
微弱的、熒藍的，從皮下面出來。不是傷口，是……嵌皮下的某種東西，平時看不見，現在可能是因為高燒或者剛才的按，被激活了。
很淡，組了幾行細小的符號和數字。
葉尋呼吸一滯。
見過這種編碼格式。在風鈴哨站最機的舊檔案裡，只出現過一次模糊的影印件，標註是“最高許可權人員份標識——哨兵小組”。
“江遠……”葉尋聲音得很低，像在自言自語，“你到底是誰？”
江遠沒回答。他又開始低語，這次是另一串數字和字母組合，毫無邏輯，像夢話。
葉尋強迫自己移開視線。快速從揹包裡翻出一個小本子，藉著窗外進的微弱天，對照著江遠頸後的熒符號，手指在本子空頁上快速划。
破譯需要時間，但腦子裡有一部分基礎碼錶。
幾分鐘後，停下了筆。
本子上寫著一行字：
【份確認：哨兵。許可權等級：阿爾法。隸屬：舊基地預警核心組。狀態：存活（需驗證）。】
哨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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