士後面那對暗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們這邊。
江遠沒，葉尋也沒。
那隻實驗嚨裡的咕嚕聲停了，它慢慢從士影裡走出來。西肢著地，關節扭曲，上沾滿了乾涸的泥和鏽跡，像剛從哪個廢車底下爬出來。
它沒立刻撲過來，而是歪著頭，用鼻子在空氣裡使勁嗅了嗅。
“它……在聞什麼？”葉尋用氣聲問。
“不知道。”江遠盯著它，“可能聞見我們上的味兒了，海腥味，或者‘燈塔’裡的消毒水味。”
實驗又往前挪了兩步，離他們藏的這堆廢車大概二十米。
江遠握了刀，手心有點汗。
但實驗沒再靠近。它原地轉了兩圈，嚨裡又發出那種咕嚕聲，然後……掉頭走了。
它朝著墳場深，慢吞吞地爬走了，很快消失在更多廢車的影裡。
江遠和葉尋又等了幾分鐘，確認沒靜了，才鬆了口氣。
“什麼況？”葉尋低聲音，“它發現我們了，但沒攻擊？”
“可能指令優先順序變了。”江遠說，“‘休眠喚醒’第二階段，‘向海岸線集合’。對它來說，去海邊比吃我們更重要。”
“那倒是省事了。”葉尋從卡車後面站起來，拍了拍上的灰，“趕走，趁它們都忙著趕路。”
兩人繼續在墳場裡穿行，這次更小心，儘量不發出聲音。
走了大概半小時，終於走出了那片扭曲的金屬叢林。前面是一片開闊的荒野，遠能看到模糊的海岸線廓。
天快亮了，東邊有點發白。
兩人找了塊大石頭後面坐下，暫時休息。
“資料再確認一遍。”江遠說。
葉尋拿出終端，螢幕亮度調到最低，調出那份關於“歸墟”的座標記錄。
“座標在這兒，馬里亞納海附近，深海。”葉尋指著螢幕，“‘燈塔’每天向這個座標傳送一次探測訊號，持續了至三個月。這不像是在找東西，這像是在……打卡簽到。”
江遠看著那個座標，腦子裡那些舊記憶又翻上來。
“歸墟……我記得專案啟時，基地部爭議很大。”他說，“有人說那是人類探索深海的最後堡壘，也有人說那是個燒錢的無底。但最高層力排眾議，批了。後來小行星來了，所有人都以為它沒了。”
“現在看來，它可能沒‘沒’。”葉尋說，“而且‘方舟’知道它在哪兒，還跟它保持著聯絡。”
“所以得去看看。”江遠說。
葉尋看了他一眼：“你認真的？那是深海，不是池塘。我們沒船，沒裝備，下去就是送死。而且現在有至六組實驗正在往海邊趕，我們去海邊，等於自投羅網。”
“所以才要快。”江遠說，“在它們合圍之前，找到船，走。”
“如果找不到船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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