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亮，船就開了。
江遠站在船尾，看著風鈴哨站的碼頭越來越小，最後變海面上的一個小黑點。他轉過，走進船艙。
葉尋己經在控制檯前坐著了，螢幕上顯示著海圖和一堆跳的訊號點。
“路線設定好了？”江遠問。
“嗯。”葉尋頭也不抬，“走老陳說的那條海，水下地形複雜，能避開大部分監測。但速度會慢，到最近座標大概要一天半。”
“一天半……”江遠皺了皺眉，“‘方舟’那邊什麼靜？”
葉尋指了指螢幕上的幾個紅點。
“這些是近十二小時監測到的異常聲納訊號，跟實驗的特徵頻率吻合。你看它們的移方向。”
江遠湊過去看。十幾個紅點，分散在海圖的不同位置，但箭頭都指向東北方向——正是他們要去的那片海域。
“都在往那邊湊。”葉尋說，“‘休眠喚醒’指令生效了，它們在集結。”
“跟趕集似的。”江遠說，“去晚了連攤位都搶不到。”
葉尋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還有心開玩笑。”
“不然呢？”江遠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，“哭啊？那也得等炸完東西再哭。”
船在海上平穩地開著。發機聲音不大，但一首嗡嗡響。
江遠檢查了一下帶來的裝備。兩套深潛服，狀態還行。氧氣瓶夠用西小時。水下推進，電池滿格。武箱裡是幾把改裝過的水下步槍，子彈不多，但總比沒有強。還有幾個封的金屬箱子，裡面是水下破彈。
“炸藥夠嗎？”江遠問。
“理論上夠。”葉尋說，“如果休眠艙外殼不太厚的話。但如果‘方舟’加了防護層，或者……裡面裝著活的東西，需要額外火力，那就不一定了。”
“活的東西？”江遠看向。
“只是猜測。”葉尋說，“‘文明火種’，聽名字就知道，舊世界的人想儲存的不是機。可能是人，可能是胚胎，也可能是……更奇怪的玩意兒。‘方舟’接手後，天知道他們往裡面加了什麼料。”
江遠沒說話。他想起“蜂巢”裡那些培養罐，還有“燈塔”控制室裡技人員提到的“樣本”。
都不是什麼好東西。
船開了大半天，海面一首很平靜。太昇到頭頂，又慢慢西斜。
葉尋一首在監測訊號。螢幕上的紅點越來越多，移速度也在加快。
“不對勁。”葉尋忽然說。
“怎麼？”
“訊號強度在增強。”葉尋調出一個波形圖，“你看這個頻率，跟‘燈塔’發出的‘休眠喚醒’指令完全一致，但功率大了至三倍。有人在放大訊號，或者……有更強的訊號源在附近。”
江遠走到舷窗邊，看向東北方向的海面。一片灰藍，什麼也看不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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