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乒乒乓乓之戀人未滿》第13章 禿了的樹(1)

作者:喜歡四季蘭的山神·2個月前

回家

飛機落地時天己經暗了。

廊橋的燈白得晃眼。大頭拖著登機箱,故意落在隊伍最後頭。他看見嘟嘟了——米白的衛,帽子鬆鬆地罩在腦袋上,耳機線垂在肩頭,隨著步子一就那麼走在前頭五六米的地方,一次都沒回頭。

他甚至故意放慢了腳步,行李箱的子發出突兀的響聲。可那米白影只是隨著人向前移,在轉角一閃,消失了。

接機的球迷們在玻璃門外舉著牌子,喧譁聲隔著老遠傳過來。空氣裡還殘留著機艙那種迴圈過的味道,悶悶的。

大頭轉朝另一個出口走去。

回家路上,高架橋兩旁的燈火連流淌的河。他靠在車窗上,玻璃涼涼的。

碼鎖“嘀”的一聲開啟,屋裡漆黑一片。他沒開燈,行李箱往玄關一扔,坐進沙發裡。手機螢幕在黑暗裡亮了一下——是團隊群裡的訊息,在說比賽完可以休息三天。

沒有別的。

他想起上次比賽回來,也是這樣先走的。他問為什麼不等他,歪著頭笑:“人那麼多,太麻煩啦。”那時的眼睛是彎的,所以他覺得沒關係。

可現在這黑暗太安靜了,安靜得能聽見中央空調細微的風聲。

窗外的城市還在喧囂著,燈星星點點,像是誰隨手撒了一把碎鑽。只是那些都太遠了,遠得照不進這間屋子,也照不亮沙發裡這個固執地不肯開燈的人。

他最後還是點開了手機,螢幕的映著他的臉。和嘟嘟的聊天記錄停在昨天,了一個搞笑的影片。他把手機扣在口,黑暗中,只剩下空調單調的呼吸聲,一起一伏。

冷戰

休息第一天,把客廳割明暗兩半。

大頭就坐在那道明暗界線上。他戴著降噪耳機,但什麼也沒播放,只是貪圖那份絕對的安靜。茶几上攤著Switch,遊戲介面停在選擇畫面,己經暗下去了。他盯著螢幕上自己模糊的倒影,看了很久。

外賣盒子堆在門口,他懶得去扔。世界好像被按了靜音鍵,只有空調在迴圈著同樣的風。他想起賽場上的聲音,那種震耳聾的、把人包裹起來的吶喊。現在想來,竟覺得有些懷念。

他拿起手機,點開置頂的對話方塊。拇指在輸框上懸停。他想發點什麼呢?問吃飯沒?或者隨手拍張窗外的雲?指尖在螢幕上敲了幾下,又逐字刪掉。算了,他想。發出去也像在沒話找話,著刻意的笨拙。

他真正想說的不是這個。

他討厭的是那些鏡頭,那些必須刻意錯開的目,那些在人群中要假裝自然的疏遠。他記得上次比賽結束,有截了圖,說他們“全程零流,是不是吵架了”。底下有人回:“避嫌唄,懂得都懂。”

“避嫌”兩個字,像細小的刺,紮在指裡,不不痛,一就難

第二天上午,他開始打掃衛生。他想著萬一嘟嘟回來,看見七八糟的家裡肯定不高興。下午他對著健環練了半天,汗水把地板滴出深的斑點。酸脹的覺很真實,這讓他好一點。拉的時候,他著天花板,忽然想起嘟嘟有次說:“你這個人啊,心裡擰麻花,臉上還要裝沒事。”

當時他笑著去的頭髮,說瞎講。

現在他對著空氣,很輕地扯了下角。笑不出來。黃昏的線再次爬滿客廳時,他收到一條群聊推送,是隊裡有人發了聚餐的照片。他點開,手指下意識地放大——沒有。他鬆了口氣,隨即又對自己的這口氣到一陣莫名的煩躁。

他終於站定在落地窗前,深吸一口氣,拿起手機。螢幕解鎖,又熄滅,再解鎖。

手指點開那個悉的頭像時,有點發。他先在輸框裡打了句:“在幹嘛?”

刪掉。太隨意,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
又打:“我們談談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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