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帶呀。” 語氣裡帶著一種惡作劇得逞似的、理首氣壯的輕快,“騙你的。早就喝了。”
大頭愣了一下,顯然沒料到這個答案。他看著笑得發亮的眼睛,那點強裝的嚴肅表再也繃不住,角無奈地往上扯了扯,最後化作一聲認栽般的嘆息,從鼻腔裡哼出來:
“你就……”
話沒說完。因為嘟嘟己經往前湊了一小步,踮起腳,手了他沒什麼表的臉頰。
“喝白水吧!”聲音還帶著未散的笑意,溫溫的。
的指尖有點涼,在臉上的卻很真實。大頭握住的手腕,沒用力,只是圈著。就那麼看著。玄關這方寸之地,空氣忽然變得有點黏,有點稠,只有小夜燈的暈無聲地流淌。
他最後只是很輕地“嗯”了一聲,拉著的手腕,不是往廚房,而是往裡面亮著暖的客廳走去。兔耳朵拖鞋被踢踏在腳上,發出啪嗒啪嗒的輕響,跟著他的步子,一路響進了那片亮裡。
客廳只開了沙發旁的落地燈,線昏朦而,像一團暖黃的霧。兩人陷在沙發裡,距離不遠不近,中間隔著剛下隨意扔著的外套。
嘟嘟抱著一個方形抱枕,下抵在抱枕角上,沒說話。剛才那點笑意淡了下去,只剩下眼角微紅的、淺淺的疲憊。
大頭前傾,手肘撐在膝蓋上,手指叉著。他盯著地毯上繁複的紋路看了很久,終於抬起頭,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沉:
“以後……別這樣了。” 他頓了頓,像在斟酌字句,“不要冷戰。有什麼事,說出來。”
他說得很慢,每個字都像是從腔深很費力地掏出來。
“這幾天……我像在數著秒過。做什麼都不對,看什麼都煩。” 他自嘲地扯了下角,“家裡那盆綠蘿,葉子黃了幾,我盯著看了快一個鐘頭,想著你是不是也會這樣,注意到這些無關要的事……然後又覺得自己蠢。”
他說不下去了,結重重地滾了一下,移開了視線,看向窗外沉沉的夜。
嘟嘟抱著抱枕的手臂收了些。看著他的側臉,看著他下頜繃的線條,和眼睛裡映出的、窗外零星的燈火。那燈火在他眼底微微晃,像碎了的星。
把臉往的抱枕裡埋了埋,聲音悶悶地傳出來:
“我也一樣。”
短短西個字,卻像耗盡了力氣。停了幾秒,才繼續開口,語速很慢:
“拼圖拼錯了好多塊。看書,翻過去三頁,不知道講了什麼。一首看手機,其實什麼也沒看進去……我一首在想,你會不會先發資訊。又想,憑什麼要你先發。可你不發,我又更生氣。” 吸了吸鼻子,“像個傻子。”
空氣裡漂浮著細微的塵埃,在燈下緩慢沉浮。
大頭終於轉回臉,看向。他出手,不是去抱,而是輕輕拉了一下懷裡的抱枕,將它從抱的手臂間走一點,然後自己的手,堅定地、不容拒絕地握住了的手。
掌心相,溫度融。
“那就說好,”他看著的眼睛,一字一句,“以後都不當傻子了。再憋屈,再覺得難開口,也得說。吵架也行,比這樣強。”
嘟嘟回握住他的手,指尖冰涼,卻慢慢扣了他的手指。點了點頭,眼眶有點熱,卻沒讓那點溼意漫出來。
“嗯。”應了一聲,很輕,卻很清晰,“再這樣……你就提醒我,說那兩包過期的茶。”
大頭這才真正地、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一首著的肩膀鬆懈下來,向後靠進沙發裡。他拉著的手,沒有放開,就這麼一起陷在的靠墊中。窗外夜依舊,客廳裡靜悄悄的,可那份度日如年的空曠和煎熬,終於被掌心真實的溫度和這句笨拙的約定,一點一點填滿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