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月的休息期，像一條緩緩流淌的河，將他們從賽場上的喧囂與繃中溫地隔開。
退掉那場冠軍賽的決定，曾讓很多人不解，但只有他們自己知道，這並非退卻，而是一種必要的蓄力。於是，生活終於從爭分奪秒的計時，變回了可以慢慢翻閱的書。
清晨，他們可以第一次關掉那個設在凌晨五點的鬧鐘，任由窗簾隙裡進來的把自己喚醒。像一塊被擰乾的海綿，終於被允許浸泡在修復的溫水裡——那些因長期征戰而積累的炎症和痠痛，在理療師的手指下一點點化開；那些支的力，正過充足的睡眠和規律的飲食，悄悄地迴流。
他們終於有時間去做那些“等有空了再做”的事。約上許久不見的老友，吃飯時聊些與比賽無關的閒天，笑聲裡沒有積分和勝負的負擔。他們可以去看看這個城市的日落，而不是機場、酒店和場館的三點一線；可以拿起很久沒的吉他，或者翻開那本買了半年還沒拆封的小說。
有時，兩個人會約著出去喝杯咖啡。沒有戰板，沒有訓練計劃，只是簡單地喝杯咖啡，分著最近看的電影和做的夢。偶爾也會聊起未來的比賽，但語氣裡不再是迫的任務，而是帶著期待的憧憬。他們心裡都明白，此刻的暫停，是為了讓下一次啟更有力量。
這一個月的空白，不是從賽歷上抹去的憾，而是在裡悄悄埋下的伏筆。當假期結束，當他們重新踏上賽場時，那副被充分修復的裡，那個被重新點燃的靈魂裡，將帶著這一個月積攢的全部安寧與篤定。
西月了。
訓練館裡，空調開得很足，但大頭的短袖還是溼了。
他彎腰撐著球檯，了幾口氣。汗從額角淌下來，順著眉骨進眼睛，蜇得生疼。他沒抬手去，只是眯著眼看對面的教練。教練手裡拿著一盆球，正等著他。
“再來。”他說。
球又飛過來。他迎上去，揮拍，擰拉，落點刁鑽得像是用尺子量過。一板，兩板，三板。汗水甩出去，在燈下亮晶晶的。
隔壁球檯的聲音一首沒停。
那個聲音他太悉了——球落臺的脆響，一下一下，節奏穩得像用尺子量過。不用轉頭他也知道是誰。
嘟嘟在練正手位進攻。陪練的教練一盆一盆地喂，就一板一板地拉。打到第三十幾個的時候，的呼吸明顯重了，但手沒停。
很奇怪。明明兩個人都沒說話，明明隔著半個訓練館的距離，但那個聲音落在耳朵裡，就是讓人踏實。
他知道在。也知道他還在。
這就夠了。
訓練結束的時候，己經快十點了。
大頭收拾東西，餘看見嘟嘟還站在場邊。能教練遞給一條巾，沒往臉上，反而把巾擰一，攥在手裡，開始甩。
一下，兩下，三下。
那是練上肢力量的土法子。沒有械，沒有陪練，就是靠這一下一下的甩。
他走過去，站在旁邊。
“還不走？”
沒回頭。“你先走。”
他沒走。他在旁邊的墊子上坐下來，從包裡翻出彈力帶，開始練肩背。
兩個人，一個站著甩巾，一個坐著拉彈力帶。誰都不說話。訓練館裡只剩下械輕微的響聲，和兩個人此起彼伏的呼吸聲。
後來嘟嘟放下巾，在他旁邊坐下來。
“疼。”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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