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天剛矇矇亮，嘟嘟就把大頭拽出了門。
“去哪兒啊？”大頭著眼睛，頭髮一團。
“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騎著那輛小時候練球時騎的小電驢，載著他。晨霧還沒散，路邊的早餐攤剛支起來，炸油條的香味飄了半條街。大頭坐在後座，一隻手扶著車座，一隻手不知道該放哪兒。
“摟著我腰。”嘟嘟頭也不回地說。
大頭愣了一下，輕輕環住。
風從耳邊刮過，他忽然覺得，這風比世界盃場館裡的空調風，舒服多了。
小電驢停在一個老舊的院子門口。
鐵門己經生了鏽，門上的牌子歪了一半，寫著“xx青年乒乓球訓練基地”。字跡褪了，但依然能認出來。
“這是……”大頭站在門口，有點懵。
“我小時候練球的地方。”嘟嘟推開門，回頭看他，“進來啊。”
院子不大，水泥地面己經有了裂。幾棵老槐樹種在牆角，從葉子的隙裡下來，在地上灑了一地碎金。訓練室的門沒鎖，嘟嘟一推就開了。
裡面擺著六張球桌，膠皮己經舊得發亮，有的地方甚至破了，用膠帶粘著。牆上滿了照片，黑白的、彩的，有世界冠軍來視察時的留影，也有一個個從這裡走出去的孩子。
嘟嘟走到最裡面的那張球檯前，拍了拍球桌的邊沿。
“我六歲開始，就在這兒練球。”說，“夏天沒空調，冬天沒暖氣。打到冬天，手凍得發紫，握不住拍子。我教練就拿熱水袋給我捂手，捂熱了，繼續打。”
大頭沒有說話，只是看著那張破舊的球檯，想象著一個小姑娘，站在這裡，一板一板地揮拍。
“我那時候最大的夢想，就是能去一次省隊。”嘟嘟轉過，看著他笑，“結果去了國家隊，還拿了世界冠軍。”
的眼睛亮亮的，像小時候一樣。
“大頭，你看這破地方，連個像樣的空調都沒有。但就是從這個破地方，走出了好幾個全國冠軍。”走到他面前，抬起頭，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，“你從最好的地方來，輸了一場球，有什麼好怕的？”
大頭低下頭，看著。
晨從窗戶裡照進來，把的廓鍍上了一層金邊。他忽然想起，很多年前，他小時候的球檯，比這個還破，那時候的夢想，比現在還要簡單——
就是想贏。
想一首贏下去。
他出手，把輕輕拉進懷裡。
“謝謝你。”他把下抵在頭頂，聲音有點啞，“嘟嘟。”
嘟嘟在他懷裡悶悶地“嗯”了一聲，然後抬起頭，笑得眉眼彎彎。
“說。”
只說了一個字。這是從小養的習慣——在國家隊，教練就是這麼訓練的。乾脆，利落，不給任何退的餘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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