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孔苼看一眼便果斷買下，都讓暗自張了一瞬。
又萬一房價真被抬起來，那就不了。
簡首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。
得等。
得忍。
得攢足了錢，一把全拿下。
站在那兒，臉上掛著恰到好的、略帶好奇的神，時不時東張西一下，活一個初來乍到、對一切都新鮮好奇的小姑娘模樣。
可沒人看見，的手藏在袖子裡，己經微微發抖了。
那是激到極致的剋制，是按捺不住野心的抖，是拼命忍著不失態的忍。
柳行主還在一旁樂呵呵地和孔苼商量著辦手續的細節，語氣熱切。
孔苼也含笑應著，角的弧度裡，藏著幾分對自己果斷決策的得意。
哪怕此刻他自己也說不清，方才為何會那般篤定地拍板買下。
雖然鬧不明白，可他又約覺著，他的做法是對的。
也確實往後，他會回頭，謝此刻這個篤定買下的自己。
只有蘇贊，站在一旁，看著這條空的街面。
彷彿己經看見，半年後，一年後。
這條街上人來人往，車水馬龍。
幾人又聊了幾句，柳行主便急著張羅孔苼那套鋪子的契書手續。
那著急的樣子，像是怕孔苼下一秒就反悔似的。
好不容易賣出去了，趕簽字畫押，遲則生變。
這是牙行的規矩，也是柳行主多年練出來的本能，到的鴨子，得先咬住了再說。
蘇贊則趁這間隙，慢悠悠在孔苼剛買下的鋪子裡轉了兩圈，目掃過樑柱門窗，一寸寸提前悉著這方即將囤放筆墨的新地界。
“蘇姑娘，該走了。”
樓下忽然傳來孔苼清朗的聲音，蘇贊立時從窗邊收回目，最後深深了一眼這條寂寥的長街，旋即轉拾階下樓。
回程的馬車上，蘇贊一上車就閉眼假寐。
把腦袋靠在車壁上，眼睛閉上，呼吸放勻，整個人看起來像是累極了、睡著了的樣子。
孔苼在對面落座，見這般倦態，只當是連日奔波累狠了，便輕斂氣息不敢打擾，自顧自倚著窗沿，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，心頭反覆掂量著方才那一擲千金的決定。
一千五百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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