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代,孔府。
孔慈正睡得昏天暗地,錦被層層裹,將人嚴嚴實實地藏在其中,只餘下一點烏黑髮頂,連窗外天都擾不醒半分。
“小姐,該起了。”丫鬟月兒站在床邊,輕聲細語地著,“今日還要去書局呢。”
孔慈把被子狠狠往臉上一扣,翻了個,整個人一團,連頭髮都不見了,聲音黏糊,帶著沒睡醒的氣“我再睡一會兒……就一會兒……”
月兒著那鼓一團的被窩,進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
家小姐昨夜在榻上翻來覆去折騰半宿,不知是睡不著,還是說夢話。
一會兒是愁緒萬千的“送什麼好呢”,一會兒是忐忑不安的“太貴重了蘇姐姐不收怎麼辦”,一會兒又糾結懊惱“這個不行,太便宜拿不出手”。
翻來覆去,就這幾句,唸叨了整整大半夜。月兒在外間聽得真切,都替累。
偏生昨日小姐還親口叮囑,今日要去書局學本事的,這日上三竿還賴得不起,算怎麼回事?
月兒又喊了兩聲,聲音大了一點點,孔慈還是不肯起,甚至把枕頭也拽過來在腦袋上。
實在沒法,只得輕步退出間,尋到在外間候著的星兒,低了聲音:
“你去回西爺一聲,就說小姐昨夜沒睡好,今日子不適,先告一日假。”
星兒會意,輕點下頭,躡手躡腳地退了出去。
屋,孔慈將這番對話聽得一清二楚。
雖說不用去書局了,可被這一通早折騰,睡意早散了大半,再想沉沉睡去,卻是也睡不踏實。
賴在榻上磨蹭半晌,終究還是不不願地掀了被子起。
月兒連忙上前伺候洗漱更。
待坐至梳妝檯前,抬眼見那面清晰照人的琉璃鏡,鏡中人眉眼俏,一倦怠頓時散了幾分,心不自覺地又輕快起來。
梳洗妥當,孔慈先往前廳給父親請安。
孔老爺子正端著茶盞慢品,見進來,隨口一問:“今日不是要去書局幫忙?怎麼還留在府裡?”
孔慈吐了吐舌尖,上前挽住他袖,聲撒:“爹,兒昨夜沒睡好,今日便懶一日,明日,明日一定乖乖去。”
孔老爺子對這唯一的兒素來寵溺,只淡淡嗯了一聲,便催著快去用早飯。
一頓早飯用完,孔慈一回到自己閨房,那愁緒又纏了上來。
臨窗而坐,一手託著腮幫子,目怔怔著院中的桂花樹發呆,小眉頭微微蹙著,整個人都浸在一說不出的糾結裡。
月兒與星兒立在一旁,對視一眼,皆不敢出聲打擾,只在心裡暗暗著急。
靜默許久,孔慈忽然開口,聲音輕,卻滿是愁緒:
“月兒,你說……我到底送蘇姐姐什麼才好?”
月兒思忖片刻,小心回道:“要不……送支銀簪,或是玉鐲?小姐櫃子裡不是有好幾支沒戴過的嗎?有一支點翠的,還有一支鑲紅寶的,都顯貴重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