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克回來之後,院子裡的日子好像真的慢了下來。不是那種等待什麼東西的慢,是那種什麼都不用等的慢。從東邊移到西邊,影子從西邊移到東邊,一天就過去了。麥考夫的棒棒糖吃完了最後一,夏期去鎮上買了一大包,草莓味的,紅的糖紙堆在桌上像一座小山。麥考夫一一數,數到三十,又從頭數,還是三十。
“弟,夠吃一個月了。”
夏期坐在他旁邊。“那一個月以後呢?”
麥考夫想了想。“再買。”
夏克坐在臺階上,手裡沒有糖。他把那橘子味的棒棒糖吃完了,糖紙平了夾在書裡——西泉那本舊書,己經夾了好多張糖紙,紅的、橙的,書頁鼓鼓囊囊的。他翻開書,看著那些糖紙,一頁一頁慢慢翻。風吹過來,書頁嘩嘩響,但糖紙沒有飛走,被得很。
一切都很好。但夏期總覺得哪裡不對。
不是心跳。心跳還是十下,一樣重,一樣快。第0個夏期住在裡面,安安靜靜的,不敲門,不撞牆。夏克回來了,每天坐在臺階上,偶爾幫歡迎媽媽澆菜,偶爾幫歡迎爸爸修籠,偶爾陪歡迎的弟弟追。他話不多,但他在。麥考夫每天含著棒棒糖,蹲在石榴樹旁邊看葉子。葉子己經很多了,綠油油的,在風裡嘩嘩響。
一切如常。但夏期總覺得,了一樣東西。
說不上來是什麼。像一首歌,唱到最後一個音符,停了,你等著下一個,但沒有了。不是不好,是空。那種空不是難,是安靜。太安靜了。
第五天早上,夏期醒來的時候,麥考夫還睡在他旁邊,小手抓著他的服,呼吸很輕。他沒有,只是躺著,聽窗外的鳥。鳥聲和以前一樣,嘰嘰喳喳的,像在吵架。但他聽見了另一個聲音——不是鳥,不是風聲,不是歡迎媽媽在廚房裡炒菜的聲音。是很遠的、很輕的、像心跳的聲音。
他坐起來。麥考夫醒了,著眼睛。“弟?”
“你聽見了嗎?”
麥考夫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。“聽見了。咚。咚。咚。”不是十下,是十一下。夏期把手放在口。十下。不是他心裡的。那個聲音是從外面來的,從天上來,從雲層上面,從很遠很遠的地方。
他穿上服,抱著麥考夫下樓。院子裡,所有人都站在空地上,仰著頭。天空和昨天一樣,藍的,有云,有鳥。但云層上面,有什麼東西在閃。不是太的,是另一種——銀白的,和收藏家那顆星星一樣。
“那是什麼?”蔣帥的聲音在發抖。
夏克站在臺階上,手裡沒有糖。他看著那片閃,沉默了很久。“門。”
“什麼門?”
“樂園的門。不是出口,是口。新的。”
夏期心裡一。“高維文明不是走了嗎?”
夏克搖頭。“走了。但留下了東西。規則。規則還在,就會有人進來。”
那片閃越來越大,越來越亮。雲層被撕開一個口子,銀白的從裡面傾瀉下來,落在院子外面的田野上。散去之後,那裡站著一個人。不是高維文明的觀察者,不是收藏家,是一個夏期沒見過的年輕人。二十出頭,穿著黑的風,頭髮很短,眼神很冷。他手裡拿著一個東西——一個小小的羅盤,指標在瘋狂轉。
他抬頭看著院子,看著夏期,開口說了一句話:“這裡是第109次迴的倖存者所在地?”
夏期沒有回答。
那個年輕人走進院子,站在夏期面前。他把羅盤收進口袋,從懷裡掏出一張卡片,卡片上印著一個符號——一隻眼睛,和賽博朋克裡清道夫的金眼睛一模一樣。
“我是第113次迴的參與者。”他說,“我需要你們的幫助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第113次?樂園不是關了嗎?不是沒有迴了嗎?
夏克從臺階上走下來,站在那個年輕人面前。“第113次?從第109次到第113次,中間發生了什麼?”
那個年輕人看著他,眼神里有一恐懼。“發生了很多。你們離開之後,樂園沒有關。高維文明走了,但規則留下來了。新的參與者不斷進來,新的隊伍不斷形。有人建立了新的秩序,有人了新的神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