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腳尖堪堪能夠著泥水,秋雨澆在他那白膩的皮上,激起一陣陣不控制的抖。
“殿下……殿下饒命!下臣招!下臣全招!”
看到劉據走近,劉德像是一條被鉤住腮的魚,拼命地搖晃著,“那是南吳家送來的!他們說這是‘廢料’!下臣只是想給陛下的武庫省點錢,這才……”
“閉。”
劉據走到木架前,停住了腳步。
他沒有去看劉德,而是看著不遠那幾個正被軍醫強行喂下大蒜水的礦奴。
“劉校尉,你剛才說你想給父皇省錢?”
劉據的聲音在那變聲期的暗啞中,出一種讓劉德靈魂都在打戰的厚重。
“本宮這兩年,在長安算慣了賬。你給父皇省下的那點銅料,本宮在那東市的攤子上,一個時辰就能收回來。”
劉據出手,在那那繃的鐵鏈上輕輕彈了一下。
“但你告訴本宮,這谷地裡死掉的三千二百一十西個礦工,這筆‘損耗’,你打算拿什麼來平?”
劉德瞳孔猛地一:“三千……殿下,那只是賤籍,是……”
“啪!”
一首站在旁邊的趙破奴,反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,首接打飛了劉德的兩顆門牙。
“殿下說話的時候,你這狗裡不許吐出一個髒字。”趙破奴的眼神冷得像刀。
劉據繞著木架轉了一圈。
他看到了這山谷裡那連綿不絕的礦,看到了那些被重金屬毒素腐蝕得不樣子的草木。
“表哥,你說這兒的風水好,所以才會有神仙(指前文商山)在這兒待著。”
劉據抬頭看向那雲佈的山頂,眼神里著一子超越了年齡的、屬於大院帶頭大哥的果決。
“但我覺得,這兒的土太髒了。”
“既然這兒的爐火能把銅煉鉛。那咱們就得想個法子,讓這南方的,看看什麼是真正的‘鐵律’。”
劉據轉過頭,看向趙破奴。
“老趙。把劉德和他那幾個副手,全部砸上死鉚。不用帶走。讓他們去那幾個還沒塌的坑道里,把這兩年埋進去的骨,一個一個地給本宮背出來。”
“不許用筐。用手抬,用背背。”
劉據那截短了一寸的袖口下,拳頭緩緩握。
“每一骨頭,本宮給他們記一筆功。背夠了三千,本宮再送他們去長安見天子。”
“至於這礦場裡的勞工。”
劉據的聲音在大雨中傳得很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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