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這一聲嘶吼，在那沉悶的“咯吱”聲中，那兩扇號稱連攻城錘都難撞開的朱漆大門，竟然在那十幾條殘缺的脊樑面前，劇烈地抖了起來。
“轟——！！！”
伴隨著一聲地山搖的巨響。
一整扇大門，連同裡頭的門軸和半堵影壁牆，被生生地從牆裡拽了出來，沉重地砸在了縣衙院子裡的水窪中，濺起了一丈多高的黑泥漿。
院子裡的差役們被嚇瘋了，他們連刀都握不穩，一個個像驚弓之鳥一樣西逃竄。
……
劉據走下了馬車。
他的步子邁得很輕，卻……是非常穩當。每一步踩在那破碎的木板和泥漿上，都發出一聲清脆的“啪嗒”聲。
他走進了縣衙的正堂。
安縣令，此時正跌跌撞撞地從堂跑出來，懷裡還抱著半個沒吃完的燒。當他看到那一排排沉默的黑鐵札甲，看到那個坐在他縣太爺椅子上的年時，他手裡的“啪嗒”一聲掉在了地上。
“殿……殿下？下安縣令陳墨，參見太子殿下！”
陳墨伏在地上，整個人抖得像個篩子，他的嗓音在那溼冷的空氣裡顯得尖銳而刺耳。
劉據坐在主位上。
他沒有看陳墨，而是盯著自己那截短了近兩寸的袖口看了一會兒，然後才抬起頭，目落在了正堂側面的一架案几上。
那裡擺著一盤緻的、還冒著熱氣的羊。
“陳大人，這……香嗎？”
劉據問了一句。他的語調很平，平得聽不出半點火氣。
“殿下……這是下自個兒買的，絕非……”陳墨拼命地解釋。
“本宮剛才在渡口，遇到了一位趙大的校尉。”
劉據打斷了他的話，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冷酷。
“他告訴我，他的是替我大舅（衛青）擋箭斷的。可在這安縣，他的軍功牌被你扔進了泥裡。他告訴我，他想借本宮打出來的鐵犁，得在這大堤上推兩年的車。”
劉據站起，走到陳墨面前。
九歲的孩子，個頭己經到了陳墨的下。他出手，在那名貴服的領口上輕輕彈了彈。
“殿下饒命！那是竇大人（指南郡守竇廣）待的！下只是依令行事啊！”陳墨瘋狂地磕頭，額頭撞在青磚上，瞬間變得一片紅腫。
“竇廣己經沒了。”
劉據轉過頭，看向站在門口、手裡攥著百鍊刀的趙大。
“趙大哥。你剛才在泥裡找的那塊牌子，還在嗎？”
趙大首了脊樑。他從懷裡掏出那塊己經被泥水糊住、甚至有些凹陷的銅牌，大步走上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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