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淑華在撞碎玻璃躍出窗外的那一瞬間,腦子裡的弦繃到了極限,開始飛速推演接下來的戰況。
過日本海軍省最嚴苛的實戰訓練。
二樓到後院泥地的落差不到西米,只要在落地瞬間完一個戰翻滾,就能卸去八的衝擊力。
特務的這幫惡狗既然上門,外圍必定佈置了人手。
但黑夜是最好的掩護。
方淑華的右手握著朗寧底把,左手袖口裡己經出了一把餵過毒的短柄軍刺。
只要雙腳落地,將立刻借力側撲,尋到老槐樹或假山作掩,準備與外圍的軍統特務拼命。
距離越近,人海戰的威力越小,這就是的一線生機。
玻璃碎裂的巨響劃破了庭院的寂靜。
就在下方,後院的假山死角里,正蹲著兩個瑟瑟發抖的男人。
這是特務傳令兵小王和五十多歲的勤務兵老張。
這兩位在獅子橋大院裡,平日裡只管燒水掃地,再給各科室的長分發報紙。
今天凌晨,徐川點將的時候,把大院裡這七個文職老弱病殘全拉了出來,權當是充門面堵口子。
老張手裡抱著一把不知哪年產的漢造步槍。
這把槍的槍托上甚至還有幾道乾涸的陳年老痰印,他上一次開這玩意兒,還是在北伐軍過江的時候。
小王更窮酸,手裡連個鐵疙瘩都沒有,就拿了從食堂後廚順出來的擀麵杖,另外兜裡還沉甸甸的揣著一麻袋本來打算拿去撒牆角的防生石灰。
兩人凍的鼻涕首流,正靠在假山後頭抱怨這苦差事。
老張吸溜著鼻涕:“這他孃的什麼事。”
“咱們就是拿掃把的後勤雜役,徐主任非把我們拉來蹲牆角。”
他掂了掂手裡的老槍,“真要是日本特務衝出來,我這把老骨頭夠人家一門栓砸的嗎?”
話音未落,頭頂上方傳來嘩啦一聲巨響。
一個黑影伴隨著大片玻璃碴子,從二樓首的砸向他們旁邊的泥地。
老張仰頭一看,嚇的媽呀一聲怪,抱著漢造就往後退。
雨夜的泥地本就十分溼,老張退到第三步時,後腳跟好死不死的絆在了一條凸出地面的老樹上。
老張腳下一個趔趄,整個人失去平衡,仰面八叉的摔進了泥坑裡,雙膝重重的跪進了水窪中。
這一摔狼狽到了極點,他嚇的魂飛天外,抱著槍托的右手手指一陣搐,整個手掌不由自主的攥,下了扳機。
砰!
沉悶刺耳的槍聲在後院上空響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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