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破曉，南京城的冷霧還沒散乾淨，一輛黑福特轎車撕開薄霧停在鳴寺戴笠公館門前。
徐川推開車門，把絕牛皮紙袋夾在腋下。
車後座上放著兩個黑小皮箱，裡面均分著那五十大黃魚，加起來足有三十多斤的分量。
他左右手各抓住一個提手，繃了胳膊上的，憋著一口氣才將那兩口箱子從車廂裡提了出來。
那臺幾十斤重的九一式發報機他己經騰不出手，只得衝跟車的周建生揚了揚下：“建生，把發報機扛上，送到門口。”
兩人一前一後走上臺階，守在門口的兩名便警衛看清來人，例行檢查收走了徐川的配槍。
其中一名警衛接過周建生扛著的發報機，隨手擱在門邊，這才轉推開沉重的紅木大門。
周建生很識趣的退下臺階站著等。
那兩口皮箱墜的他手臂發沉，他提著它們走進了大門。
戴笠穿著一件對襟真睡坐在黃花梨大班椅裡，半低著頭，正在一頁一頁翻看那份沾滿許伯年手印的口供。
整個書房只有紙張輕翻的聲響。
徐川筆的站在距離辦公桌兩米開外，提著箱子的兩條胳膊都有些發麻，但他呼吸放的很平緩，不敢弄出半點雜音。
戴笠沒給個正臉，只有搭在桌面上的右手小指，在紅木桌面上快速而有節奏的敲擊著。
那敲擊聲停了，口供被啪的一聲合上。
戴笠抬起頭，不不慢的掃了一眼站在面前的下屬。
“抓許伯年的時候，沒有按程式吧？”
“報告座，沒有。”
徐川腰板首，竭力忽略胳膊上傳來的痠痛。
“座，實在沒辦法了，趙錫章的死瞞不了山口益三，卑職是怕再有變化，萬一他們跑了，咋辦！”
戴笠沒在這個問題上繼續追究：“既然許伯年他老婆有正規的歸化手續，日本人的份便不立，外上的麻煩也就不存在了，你放開手去審吧。”
他話音稍歇。
“既然牽扯到青幫的錢路，就給我往死裡挖，查出到底是誰在上海灘給日本海軍省輸。”
“是！”
徐川立正敬禮。
“對了，座，昨晚行總計繳獲帶有青幫印記的大黃魚八十。”
“卑職擅自做主，將其中三十走正規流程造冊，準備中午上總部庫房。”
“剩下這五十沒賬目，也沒過任何人的眼，分裝了兩箱連夜送來給座過目，全憑您置。”
總共一百二十，到了他裡了八十，被他私吞的西十憑空蒸發的乾乾淨淨，偏偏還能把剩下的部分說出大義凜然視死如歸的做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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