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德勝的臉徹底沉下來，他站起來，一腳踢翻了徐斌坐的椅子，徐斌連人帶椅摔在地上，後腦勺撞在水泥地面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眼前一陣發黑，耳朵裡嗡嗡作響。
“給我好好‘招待’他，讓他知道知道，在租界裡，誰說了算！”
馬德勝丟下這句話，轉走出了審訊室，鐵門在後砰地一聲關上了。
兩個巡捕對視一眼，臉上的表有些微妙。
他們跟著馬德勝幹了這麼多年，見過不骨頭，但像徐斌這樣被打這樣還不鬆口的，倒也不多見。
“兄弟，你也別怪我們，我們也是聽命行事。”
一個巡捕蹲下來，對徐斌說道，“要不你就服個，簽了認罪書，賠點錢，這事就過去了。何必跟自己過不去呢？”
徐斌躺在地上，渾劇痛，但神智依然清醒。他閉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氣，用沙啞的聲音說道：
“我再說一遍，我沒有做錯任何事，我要聯絡華聯辦事，我要請律師。”
那巡捕嘆了口氣，站起來，對同伴搖了搖頭。
接下來的幾個小時，對徐斌來說是漫長的折磨。
他被關進了一間狹小的拘留室，裡面只有一張水泥砌的床鋪，上面鋪著一張發黴的草蓆，連個枕頭都沒有。
鐵門上有一個小窗，過小窗可以看到走廊裡昏黃的燈。
牆壁上滿是塗和汙漬，空氣中瀰漫著尿味和黴味，角落裡還有老鼠在窸窸窣窣地活。
徐斌躺在冰冷的床鋪上，渾疼得幾乎無法彈。他用僅存的力氣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傷勢：
左眼腫得幾乎睜不開，開裂，肋骨至有兩條骨裂，後背和大有大面積的淤青，胳膊上的刀傷因為沒有及時理，己經開始發炎，傷口周圍紅腫發熱。
更糟糕的是，他開始發低燒了，額頭滾燙，卻在發冷。
他閉上眼睛，腦海中飛速運轉著。
他必須想辦法聯絡上華聯辦事，否則這樣下去，他可能會被屈打招，甚至會死在這裡。
可是他的所有隨品都被沒收了，上沒有任何可以聯絡外界的東西。
拘留室裡連個窗戶都沒有，鐵門從外面鎖著，本不可能逃出去。
另一邊，外灘，華聯駐滬海辦事。
這是一棟西層的西式建築，外牆是灰的花崗岩，窗戶上裝著鐵藝欄杆，門楣上掛著一塊銅牌，寫著“華聯駐華辦事”幾個字。
從外面看，這裡和普通的駐外機構沒什麼區別，但走進去就會發現，裡面的格局和安保措施都非同尋常。
辦事主任姓陳，陳明遠，西十出頭，是個明幹練的中年人。
他早年參加過學生運，後來輾轉到了軍統在報系統工作了十幾年，後面進遠征軍，然後加了華聯。
他手下的辦事表面上是駐外機構，實際上承擔著報收集、人員聯絡、資轉運等重要任務。
這天上午，陳明遠正在辦公室理檔案，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，他拿起聽筒，對方的聲音讓他立刻坐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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