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府的九月，該是秋高氣爽，卻莫名籠罩著一層不安。
從月初開始，邊境各烽火臺陸續傳來急報：馬賊出沒。
不是小流寇，而是建制、有組織的馬隊。則三五十騎，多則上百。他們來去如風，專劫商隊和運糧車，卻從不攻擊軍鎮，也不襲擾村落——就像長了眼睛，準地避開所有危險。
總兵府裡，軍報堆積如山。
楊洪焦頭爛額地翻看著：“北峪口，商隊被劫，損失綢三十匹。黑風嶺，糧車被劫，糧草五百石。黃沙坡……”
副將小心翼翼道：“大人，這己經是本月第七起了。再這樣下去，商路怕是要斷。”
“查清楚了嗎？哪來的馬賊？”
“來無影去無蹤，每次作案都蒙面，用的兵五花八門——有彎刀，有長矛，還有弓箭。但卑職發現一個怪事……”
“說。”
副將鋪開地圖，手指在上面畫了幾個圈：“您看，北峪口是王參將的防區，黑風嶺是李游擊的地盤，黃沙坡是趙守備的轄區——這些將領，都是……都是咱們的人。”
楊洪眉頭一皺：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馬賊劫掠的地方，全是咱們自己人的防區。”副將低聲音，“而蕭相那邊的人——比如劉副將、孫指揮的防區，一次都沒被劫過。”
楊洪盯著地圖，臉漸漸變了。
確實。馬賊的劫掠路線，像一條毒蛇，準地繞過所有“外人”的地盤，只咬“自己人”。
“巧合？”他喃喃道。
“一次兩次是巧合，七次……”副將沒說完，但意思很明顯。
楊洪一拳砸在桌上：“查！給我徹查！看看到底是誰在背後搗鬼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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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時間，城西小院。
李建也在看地圖。
不同的是，他看的不是軍報送來的簡易草圖，而是馬三花了三天三夜繪製的細版——上面標註了每條小路、每個水源、每可以藏兵的山谷。
地圖上，七劫掠地點被硃砂圈出，連一條蜿蜒的線。
“看出什麼了？”李建問。
老周獨眼盯著那條線，半晌，倒吸一口涼氣：“這路線……太悉了。”
“悉？”
“這是軍糧的運輸路線。”老周手指在地圖上移，“您看，從宣府到榆林鎮，道是走東線。但為了避開水患和山路，實際運糧走的是西線——就是馬賊劫掠的這條線。”
李建點頭：“繼續。”
馬三拄著柺杖上前：“還不止。卑職核對過時間——每次軍糧運輸的前一天，馬賊必定會在沿途‘製造事端’，要麼劫個商隊，要麼燒個驛站。等第二天運糧車經過時，押運的將領就有理由要求增派護衛，或者……改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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