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初五，巳時。
宣府總兵府庫房。
這裡己經被新軍徹底控制，所有賬冊、信件、文書全部被搬出來，堆在院子中央，像一座小山。老周、沈煉、馬三帶著幾十個識字的老兵，正在一本一本地翻閱、整理。
李建站在庫房門口，看著院子裡忙碌的景象。
阿史那雲裳站在他邊，臉上還有煙燻的痕跡，但眼神己經恢復了清明。
“殿下，”沈煉拿著一本賬冊快步走來，“發現了重要的東西。”
李建接過賬冊，翻開。
這是一本軍糧出庫的記錄，字跡工整，數目清晰。但翻到中間幾頁時，李建眼神一凝——
那些記錄軍糧出庫數量的數字旁邊，都用硃砂畫了一個小小的記號：一個變的“蕭”字，筆畫相連，像一條盤曲的蛇。
“蕭記暗記。”李建低聲說。
沈煉點頭：“卑職查過了，這種暗記，是蕭家在江南商號的標識。他們運糧的麻袋、裝貨的木箱，都會用特製的墨水印上這個記號，平時看不見，遇水顯形。”
李建合上賬冊：“倉庫裡的麻袋，檢查過了嗎？”
“檢查了。”沈煉說，“從老灘運回來的那些糧食麻袋，有三分之一都有這個暗記。卑職試過，潑水上去，字跡就顯出來了。”
李建深吸一口氣。
蕭道。
這個老狐狸，果然把手到了軍糧上。
用自家的商號運輸軍糧，在麻袋上做暗記，一來可以追蹤糧食去向，二來……如果出事，可以把責任推給“私商走私”，自己撇清關係。
但他沒想到，李建會查得這麼細，會注意到這個細節。
“還有，”沈煉低聲音，“在楊洪的書房裡，發現了一個暗格。裡面有幾封信。”
他從懷裡掏出幾封用油紙包著的信，遞給李建。
李建展開第一封。
信是靺鞨大王子阿史那鐵木寫給楊洪的，用的草原文字，但有漢文翻譯。容是關於下一次易的約定——用五百匹戰馬，換五千石糧食、一千斤鐵。
第二封，是楊洪寫給蕭道的信，彙報易進展，請求“相爺指示”。
第三封，是蕭道的回信，只有短短幾行字：
“事可為之，利可分之。草原馬匹，可養私兵。京中之事，吾自安排。切記，勿留痕跡。”
李建看著這幾行字，手指微微用力，信紙邊緣被出褶皺。
蕭道不但知道，還親自指示。
用軍糧換戰馬，養私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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