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廠長接過清單。
他看得比洪副司令員更慢。不是一目十行地看，而是每一項都停下來想一會兒，有時候微微著，像是在默算什麼。
會議室裡又安靜了好幾分鐘。
看完之後，孫廠長把清單放在桌上，用手掌著，抬起頭。
“我說三點。”
他的語氣不急不慢，是那種在工廠裡幹了大半輩子的人特有的沉穩。
“第一，關於沒良心炮改進型和破甲火箭筒。清單上寫的是用無鋼管做炮和發管。”
他看了方天朔一眼。
“無鋼管，國目前生產不了。”
方天朔的心裡咯噔了一下。
“蘇聯有。”孫廠長繼續說，“蘇聯正在和我們談判援建無鋼管廠的事，但工廠建投產最快也要兩三年。眼下，無鋼管只能靠進口，數量有限，價格也不便宜。”
方天朔的臉微微一熱。
“要不說我是閉門造車呢。”他笑了笑，語氣自嘲，“還是不太瞭解國的實際況。”
他說完這句話，不聲地朝粟總的方向瞟了一眼。
粟總端著茶杯，面無表。既沒有幫他解圍，也沒有責備他。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著，像一尊石像。
方天朔心裡明白，粟總這是在看他怎麼應對。
“不過，”孫廠長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，“無鋼管進口雖然量，但不是沒有。可以優先供應這兩個專案。同時，我們也可以試試用有鋼管加厚壁焊接的替代方案，度差一些，但應急能用。”
方天朔點了點頭。這個替代方案他前世在兵工廠見過，確實可行。
“第二點。”孫廠長翻到了鋼珠手榴彈那一頁，“清單上寫的是用軸承用的鋼珠做殺傷填充。”
他搖了搖頭。
“太貴了。”
方天朔愣了一下。
“軸承鋼珠的度要求高，加工工序多，本是普通鐵製品的好幾倍。一顆手榴彈裡面填三百顆鋼珠，一顆鋼珠幾分錢，三百顆就是好幾塊。我們一個月要生產幾萬顆手榴彈，這個本扛不住。”
孫廠長用手指敲了敲桌面。
“不如用鑄鐵珠。開一套模，把鐵水澆進去，一次型幾百顆。度差一些，表面糙一些，但殺傷效果不會差太多。本只有軸承鋼珠的十分之一。”
方天朔在心裡慨了一下。
前世八九十年代，軸承鋼珠便宜得跟沙子一樣，論斤賣。他寫清單的時候本沒想過鋼珠會是個本問題。但這是1950年，新中國立才一年多，工業基礎薄弱得令人心酸。一顆小小的鋼珠，都是金貴東西。
“孫廠長說得對。”方天朔點頭，“鑄鐵珠完全可以。殺傷半徑可能會減，但本優勢太大了，值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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