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清晨，楚狂人把秦鋒單獨到後院斷崖。
風很大，吹得木樁上的舊兵牌叮噹作響。楚狂人把一卷舊紙丟給他：“把這個背下來。”
秦鋒攤開一看，紙上不是劍譜，而是一段段呼吸節奏、行氣路線、站樁要點，字跡潦草卻著一種冷的規矩。
“這是基礎法門。”楚狂人說，“你照著練，能把你那些舊傷慢慢開。不開，你永遠只能靠拼命。”
秦鋒點頭，正要照練，耳邊忽然響起那道悉的冰冷提示音。
【火種系統提示：檢測到完整的行氣模型。是否進行推演？】
秦鋒的心臟一跳。他己經很久沒有主依賴那套系統。稷下的訓練把他得越來越像“人”，而不是像一臺靠外掛堆出來的機。
可他也明白，火種系統是他上的另一把刀，既然握了，就不能裝作不存在。
“推演功法（火種系統的能力之一：可對武學行氣與作模型進行模擬、修正與最佳化，給出更適配自的練法）。”秦鋒在心裡默唸了一遍，像給自己定一個規矩，“用它，不是懶，是把路走對。”
他其實有過抗拒。
在龍庭新兵營裡第一次聽見那道提示音時，他幾乎把它當救命稻草。後來在死亡峽谷，他又幾乎把它當罪——因為系統能告訴他“弱點”，卻救不回雷震。那種無力讓他下意識想把它推遠，彷彿推遠了，它就不會在某一天再提醒他“你做不到”。
可楚狂人說得對：刀己經握在手裡，你裝作沒有，只會被它在關鍵時刻反噬。真正的選擇不是“用不用”，而是“你怎麼用”。
秦鋒深吸一口氣，把那句規矩又在心裡重複了一遍：當尺子，不當柺杖。
他在意識裡點下確認。
下一瞬，紙上的行氣路線在他腦海裡被拆開、重組，像無數條細線織網。火種系統給出的不是“更強”，而是“更適合”：哪些作會牽扯舊傷，哪些呼吸會讓氣浮，哪些部位要先松再，像一位冷酷的教把他的一條條標出來。
秦鋒閉上眼，按新的節奏吐納。氣沉下去時，他腹部像被熱流輕輕推了一下，原本堵住的某經絡竟真的鬆開了一線。
他睜眼時，楚狂人正盯著他。
“你了什麼？”楚狂人問。
秦鋒猶豫了一瞬，還是選擇坦白：“我上有一套系統……能幫我推演。”
楚狂人的眼神沒有驚訝，只有冷：“我早知道你上有東西。你能在死亡峽谷活下來，不可能只靠命。”
他走近一步，聲音低：“記住，用它可以，但別被它用。你若把命給它，你就會被它帶去你不該去的地方。”
秦鋒心裡一凜，點頭：“我記住。”
楚狂人轉：“回去繼續練。把推演當尺子，不當柺杖。柺杖用久了，人就廢。”
秦鋒把那捲舊紙重新卷好，收起。風從斷崖下捲上來，颳得臉生疼，可他心裡卻像被點了一盞小燈——不是因為系統更強，而是因為他第一次知道自己該怎麼走。
他回到院裡，沒有去找葉無道，也沒有去找蕭破軍，只一個人站到石臺上，按推演後的節奏再走一遍呼吸、再走一遍步。每走一遍，口那塊堵著的地方就松一點，像鏽住的門被慢慢撬開。
【推演結果：偏差降低。】
那行字在意識裡一閃而過，冷冰冰的，卻讓秦鋒忍不住笑了一下。偏差降低，意味著他離“再也不靠命”又近了一寸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