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演功法帶來的改變不是立竿見影的“強”,而是細碎得讓人煩的“對”。
秦鋒的馬步被火種系統拆幾十個角度:膝蓋多彎一點會到舊傷,彎一點會讓力浮;腰沉得太快會塌,沉得太慢會僵;前腳掌該用多力?大腳趾要不要抓地?呼吸該從哪裡開始?每一個細節都像一把尺子,在他意識裡卡得死死的。
每一個“對”,都要用汗和忍耐去換。
他站在訓練場上,形如松,腳底下的青石己經被汗水浸了。火種系統的提示在腦海中不斷閃過:“右膝外旋三度”“尾骨收”“肩胛骨下沉”——這些角度確到近乎苛刻的程度。
葉無道看他練得慢,忍不住罵:“你這是練功還是繡花?”
秦鋒沒回,只繼續站。他咬著牙,著裡那細微的。那些正確的姿勢在系統裡是資料,在他裡卻是一遍遍的痠痛和繃。汗珠順著額頭落,滴在地上,啪嗒有聲。他站到抖,站到牙關發酸,站到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:對。
蕭破軍在旁邊默默陪著。他不說教,只在秦鋒站歪時,用盾沿輕輕頂一下,讓他回到正確的位置。那一下不疼,卻像提醒:別懶。蕭破軍自己也在練,手裡握著短矛,一遍遍重複著最基礎的作。他比秦鋒更明白——在戰場上,一個微小的角度誤差,可能就是生與死的區別。
上午的訓練結束時,秦鋒的己經站得失去了知覺。他癱坐在地上,大口著氣。火種系統還在覆盤剛才的作,指出三個可以最佳化的地方。
“還有得練呢。”秦鋒苦笑。
柳如煙則更首接。下午訓練開始沒多久,就拿銀針在秦鋒側點了兩下。那一針下去的瞬間,秦鋒疼得差點沒站穩。柳如煙笑得一臉無害:“你再塌腰,我就讓你記住一輩子。”
秦鋒咬牙,覺那痠麻還在裡竄:“你這是教人還是害人?”
“教人。”柳如煙眨眼,手指間還拈著一銀針,“你不疼,你記不住。疼了,就會自己記住正確的姿勢。英靈冢沒人有時間溫。”
說得輕鬆,可眼裡的認真裝不出來。柳如煙是醫最好的一個,在這末世裡,見多了因為基礎不牢而折損的戰士。那些人或許天賦異稟,或許武藝超群,但在關鍵時刻,一個細微的失誤——站的時候太靠前了,出手的時候角度偏了——就沒了。
溫很貴,貴到很多人付不起。英靈冢付得起的,是“可靠”。
這句話讓秦鋒想起戰場上的林清雪。
那時候他還是新兵,第一次參加實戰就中了槍。 林清雪給他合傷口的時候也不溫,甚至在他疼得哆嗦時還會罵:“別!我就留著你流乾!”
可的手從不抖。傷口合得乾淨利落,針腳實,像藝品一樣。
後來秦鋒才知道,林清雪在稷下學了整整八年醫,每天練的是握刀的穩定、合的準確度、下刀的角度。那些最枯燥的重複,最後都了戰場上最可靠的依靠。
“你心又走神了。”柳如煙了他的肩膀。
“想起林姐了。 ”秦鋒說,“給人針的時候,也不溫。 ”
“嗯?確實是個狠角。”柳如煙挑眉,“對你多好?讓願意給你針?”
秦鋒搖頭:“不是對我好。 是對每一個戰士都好。 因為知道,戰場上一不留神,人就沒命了。 針快,是因為有人等不及溫。 ”
柳如煙沉默了一會兒,忽然笑了:“你懂了。我現在不用針扎你,你也會記住要記的東西了吧?”
秦鋒站首,重新擺好馬步:“記得了。針扎一下會疼一輩子,基礎練好了能救一輩子。”
下午的訓練繼續。這一次,秦鋒的姿勢比任何時候都標準。他不再去想“練好了會不會變強”,而是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每一個“對”上。膝蓋的角度對的,腰沉的幅度對的,呼吸的節奏對的。
那一刻,他能覺到力量在骨頭和間順暢地流。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覺——不是強,而是穩。穩得像磐石一樣。
傍晚,夕將英靈冢的訓練場染了金紅。楚狂人站在臺階上看著他們練完,忽然問:“你們覺得基礎無聊?”
葉無道:“不無聊。就是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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