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前腳剛走,若雪廠要接一筆驚天大單的訊息,便以驚人的速度在省城裡傳開。
最初,這訊息只是在若雪廠的工人們之間流傳。
“聽說了嗎?昨天京城來了個大,開著小汽車來的!”
“何止啊!我聽我二舅家的表哥說,那人是京城百貨大樓的,要訂咱們廠十萬條子!”
“十萬條?!我的乖乖,那得多錢啊?咱們廠一年也生產不了這麼多吧!”
工人們在車間裡,在食堂裡,在回家的路上,都在激地議論著這件事。
每個人臉上都泛著紅,走路都帶風。廠裡的氣氛,像是提前過年。
訊息很快傳出了廠區,傳遍了整個省城的工業系統。
那些半死不活的國營廠廠長們聽到這個訊息,手裡的茶杯都端不穩了。
十萬條的訂單,這是他們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數字。
他們廠子一年的產量,加起來都湊不夠這個數。
商業局裡,那位曾經幫著馬衛國卡蘇若脖子,後來又提著禮上門請罪的副局長,聽到這個數字後,在辦公室裡呆坐了半晌,最後長長地嘆了口氣。
他徹底明白自己當初招惹的,本不是一個普通商人,而是一條他連仰資格都沒有的過江猛龍。
三天的時間,在全城的議論和猜測中飛快地流逝。
這三天裡,蘇若表現得和往常沒有任何不同。
每天按時到廠裡,理檔案,巡視車間,檢查託兒所的施工進度。
甚至己經讓劉貴和錢瘸子,開始對部分生產線進行滿負荷力測試,並提前預定了下一批次的棉紗和染料。
那副從容不迫的樣子,讓廠裡原本有些浮的人心,徹底安定了下來。
所有人都相信,他們的蘇廠長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。
然而,到了第三天的下午。
離銀行下班還有一個小時,約定的最後期限即將到來。
廠裡的氣氛,又一次繃了,那是一種混雜著期待與焦躁的張。
機的轟鳴聲也蓋不住工人們心裡那擂鼓般的心跳。大家幹活的時候,都忍不住頻頻向廠長辦公室的方向。
錢瘸子在他的辦公室裡來回踱步,地板被他的柺杖敲得“篤篤”作響。
他一整個下午,己經了半包煙。
蘇若的辦公室裡,卻異常安靜。
坐在辦公桌後,手裡拿著一份《人民日報》,目落在報紙上心思卻不在其間。
腦中飛速閃過的,是李援朝在談判時每一個表的轉折——從最初的輕視,到中途的僵,再到最後的驚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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