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靠在床頭，口起伏變快了些，呼吸帶著藥味。眼睛還睜著，目在臉上停留片刻，又緩緩掃過屋子——爐子、陶罐、窗裡的、牆角堆著的柴。
一切都很陌生。
但他沒問。
林小安鬆開手，退回到木凳上坐下。沒急著收拾東西，也沒起離開，就那樣看著他。
兩人之間沒有話。
只有藥香在飄。
屋外傳來，遠有孩子喊娘。風從窗鑽進來，掀了掀桌上的舊紙片。
他眨了下眼，手指無意識地抬起來，抵住太。作很，像是做過很多次。
注意到了。
但他沒說話，也沒問。
時間像是被藥氣泡了，走得慢。從窗移到床沿，再爬上牆面。陶罐裡的餘熱散盡，罐底結了一圈褐藥垢。
他依舊靠著床頭，半坐半倚，還虛，不了。眼神卻比剛才清明瞭些，不再像隔著一層霧。
林小安低頭看了看膝上的空碗，手指輕輕挲碗沿一道裂痕。沒抬頭，只說：“你能聽見我說話？”
他頓了一下，極輕微地點了下頭。
“能？”
他又頓了頓，試著抬右手。抬到一半，手臂一抖，落了回去。
點頭，像是驗證了什麼。
“你摔了多久？”
他沒答。不是不想，是答不了。腦子裡空的，只有一陣一陣的疼，還有些零碎畫面——斷崖、黑石、火，但抓不住。
沒他。
“你不用現在就說。”說，“能醒，就夠了。”
他看著，了，沒出聲。
站起，把藥碗放在桌上，順手把爐子周圍的草灰攏了攏。作利落，不拖沓。然後背起藥囊，走到床邊，最後看了他一眼。
“我姓林。”說，“小安。”
他沒回應名字，但記住了。
轉走向門口，腳步輕，沒回頭。
就在手搭上門板時，外面又傳來腳步聲。
趙大石回來了，手裡拎著個竹籃，裡面放著幾個麵餅和一壺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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