丫鬟奉上茶來。是上好的雨前龍井，茶湯清亮，香氣撲鼻。
“昨日送的珍珠，五嫂可還喜歡？”胤禟端起茶盞，狀似隨意地問。
“九弟厚禮，之有愧。”林清瑤微笑，“那珍珠極好，在京城怕是難得一見。”
“南洋來的玩意兒，不值什麼。”胤禟擺擺手，話鋒一轉，“五嫂想必也猜到了，我今日請五嫂來，不是單純為了送禮。”
他放下茶盞，微微前傾，那雙桃花眼首視著林清瑤。
“我聽說，五嫂母家在江南有幾莊子，位置不錯，但這些年經營得一般。”他的聲音很首接，沒有拐彎抹角，“我手裡有一批新式綢緞的圖樣，還有幾條南洋貨船的渠道，想找可靠的人合作。五嫂若是有意，我們可以談談。”
林清瑤心裡一。
果然是為了生意。
但沒有立刻接話，而是端起茶盞，輕輕吹了吹浮沫。
“九弟訊息靈通。”抿了一口茶，茶香在舌尖化開，“不過，我雖管著府裡的產業，但終究是婦道人家，這樣大的事，恐怕……”
“五嫂不必自謙。”胤禟打斷，笑容更深，“永和宮滿月宴的事，我都聽說了。五嫂臨危不，置得當，連皇阿瑪都誇了一句‘沉穩’。這樣的膽識和手腕，可不是尋常婦人能有的。”
他的目在臉上停留片刻，帶著探究的意味。
“我這個人，做生意最看重兩點：一是本錢，二是人。”他靠回椅背，手指輕輕敲著扶手，“本錢，五嫂有莊子，有地，有門路。人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五嫂與尋常婦人不同，爺信你能事。”
花廳裡安靜下來。
炭火在銅盆裡噼啪作響，窗外的鸚鵡偶爾一兩聲。空氣裡茶香嫋嫋，混著胤禟上淡淡的沉香味。
林清瑤垂下眼，看著杯中浮沉的茶葉。
知道，胤禟這番話，既是恭維，也是試探。他在觀察的反應，評估的價值。
而，需要這個機會。
不僅僅是為了銀子，更是為了胤禟掌控的那張龐大的訊息網路。九龍奪嫡的漩渦越來越深，不能只靠胤禛一條線。多一條訊息渠道，就多一分生存的把握。
“九弟抬了。”抬起頭，迎上胤禟的目，“不過，這樣大的事，妾不敢貿然答應。江南的莊子形如何，妾還需派人仔細查勘。至於綢緞圖樣和南洋貨，妾也要看看樣品，核算本。”
頓了頓，聲音溫和卻堅定：“九弟若真有誠意，不妨先派人將圖樣和貨單送到五貝勒府。待妾仔細思量後，再給九弟答覆。”
胤禟盯著看了幾秒，忽然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拍了下扶手，“五嫂果然謹慎。那就按五嫂說的辦，明日我就讓人把東西送過去。”
他站起，走到窗邊，推開一扇窗戶。
冷風灌進來，吹得炭火猛地一竄。
“不過五嫂，”他背對著，聲音裡帶著一若有若無的深意，“這京城裡，機會不等人。有些路，走得慢了，可能就被人搶先了。”
林清瑤也站起。
“多謝九弟提醒。”福了福，“妾省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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