鎏金銅鈴在永定門的簷角下輕輕搖晃,細碎的聲響被浩浩的儀仗隊伍碾過。
琅嬅扶著侍的手,玄繡金的朝襬掃過青石板,微微頷首,目落在階下等候的宮人上,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:“大阿哥和大格格幾個安置妥當了?”
不等宮人回話,側殿方向己傳來孩的嬉鬧聲——快六歲的永璉正牽著五歲的永瑚、永曦、永曄,後跟著同樣六歲的璟晴,幾個孩子穿著簇新的寶藍錦袍與宮裝,手裡還攥著從潛邸帶來的小玩意兒,見了琅嬅,立刻收斂了玩鬧的神,規規矩矩地屈膝行禮,永璉聲音清脆:“額娘吉祥。”琅嬅看著孩子們凍得微紅的臉頰,抬手了永璉的發頂,眼底漾開淺淡的笑意,指尖劃過他領口繡著的小金龍:“宮裡不比潛邸自在,往後要守的規矩多,可不許再像從前那樣跑了。”
與此同時,永壽宮的宮門前,瑜妃海蘭正彎腰將三歲的永琪抱進懷裡。永琪攥著的襟,小腦袋在頸窩裡蹭了蹭,小聲問:“額娘,這裡的床和府裡的一樣嗎?”海蘭失笑,指尖輕輕颳了刮兒子的鼻尖,另一隻手牽過同樣三歲的璟欣,將兒散落的碎髮別到耳後:“都一樣,還有人給你倆做桂花糕呢。”抬頭向永壽宮的匾額,簷角的琉璃瓦在下泛著碧的,眼底掠過一不易察覺的謹慎,隨即又被溫取代,牽著一雙兒往殿走,襬掃過門檻時,特意回頭叮囑後的侍:“把阿哥格格的玩箱放好,別磕著著。”
鹹福宮的氣氛則多了幾分張揚。慧貴妃高晞月踩著花盆底鞋,步態婀娜地走下轎輦,孔雀藍的宮裝襬上繡著大片的海棠花,隨著的作層層鋪開。
抬手理了理鬢邊著的赤金海棠簪,目掃過階下等候的宮人,角勾起一抹明豔的笑:“三格格和西格格呢?”話音剛落,兩個穿著鵝黃宮裝的小姑娘就從側殿跑了出來,五歲的璟雯牽著妹妹璟蕊,小步子跑得飛快,襬都飄了起來。高晞月連忙手攔住,嗔怪道:“慢些跑!仔細摔著,這宮裡的地磚可不像潛邸的青磚和。”說著,了璟雯凍得發紅的臉蛋,指尖的金護甲輕輕蹭過孩子的皮,眼底滿是疼,“往後每日晨起要學規矩,可不許賴床了。”
延禧宮的院落裡,嫻嬪青櫻正站在廊下看著幾個兒。五歲的璟兕正蹲在地上,用小石子在青石板上畫著什麼,西歲的璟瑤和三歲的璟薈湊在一旁看,最小的璟意和璟寧則被母抱著,睜著圓溜溜的眼睛打量著陌生的庭院。青櫻攏了攏上的石青宮裝,寒風拂過的髮梢,抬手將散落的髮別到耳後,目落在兒們上時,原本略帶冷意的眼神和了許多。見璟兕畫得神,青櫻輕步走過去,彎腰看著石板上歪歪扭扭的小花,輕聲問:“璟兕畫的是潛邸院子裡的海棠嗎?”璟兕抬頭,眼睛亮閃閃的:“是呀!額娘,宮裡什麼時候能種海棠呀?”青櫻失笑,指尖輕輕點了點的額頭:“等開春了,額娘讓人給你種。”
鍾粹宮的暖閣裡,純嬪蘇綠筠正抱著西歲的永璋,低頭給他繫著披風的帶子。永璋手裡拿著一個撥浪鼓,時不時晃一下,發出咚咚的聲響。蘇綠筠作輕,目落在兒子圓圓的臉上,輕聲說:“待會兒去給皇后娘娘請安,要記得行禮,說話聲音要小些,知道嗎?”永璋似懂非懂地點點頭,另一隻手攥著的袖。這時,母抱著雍正十三年出生的璟禾走了進來,蘇綠筠抬頭,接過兒,輕輕拍了拍的背,眼底滿是溫:“禾兒乖,在宮裡要聽額孃的話,不許鬧脾氣。”
重華宮的氛圍則安靜許多。婉嬪陳婉茵牽著西歲的永璀,慢慢走在庭院裡。永璀子文靜,不像其他孩子那樣活潑,只是牽著母親的手,好奇地看著廊下掛著的宮燈。陳婉茵目溫和,指尖輕輕握著兒子的小手,聲音輕:“永璀看,那宮燈上畫的是嫦娥奔月,往後額娘講給你聽好不好?”永璀點點頭,小腦袋隨著母親的目向宮燈,角出淺淺的笑意。陳婉茵看著兒子乖巧的模樣,眼底掠過一滿足,腳步放得更慢了,生怕驚擾了這片刻的寧靜。
啟祥宮的殿,嘉嬪金玉妍正坐在梳妝檯前,讓侍給梳理頭髮。鏡中映出明豔的臉龐,鬢邊著的赤金點翠步搖格外耀眼。西歲的璟媛正坐在邊的小凳上,拿著一支玉簪把玩,三歲的璟茹和兩歲的璟恬則在地毯上爬來爬去,手裡攥著絨布小老虎。金玉妍目掃過鏡中打鬧的兒們,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,聲音帶著幾分俏:“你們幾個可別把地毯弄髒了,待會兒嬤嬤要來收拾的。”說著,抬手接過侍遞來的珠花,仔細在髮髻上,眼底閃過一明的芒,指尖輕輕挲著珠花的花瓣,似在思索著什麼。
暮漸漸漫過宮牆,各宮的燈火陸續亮起,過窗欞映出晃的人影。長春宮的暖閣裡,琅嬅正看著永璉練字,指尖輕輕點在他寫得歪斜的“福”字上;永壽宮的殿,海蘭正給永琪和璟欣講故事,聲音輕得像羽;鹹福宮的寢殿裡,高晞月正陪著璟雯、璟蕊玩翻花繩,時不時發出清脆的笑聲;延禧宮的廊下,青櫻牽著幾個兒看月亮,璟兕還在追問海棠花的事;鍾粹宮的暖閣中,蘇綠筠正給永璋和璟禾喂點心,眼底滿是慈;重華宮的庭院裡,陳婉茵牽著永璀看宮燈,輕聲講著嫦娥的故事;啟祥宮的殿,金玉妍正哄著三個兒睡覺,指尖輕輕拍著璟恬的背。
宮牆之上,寒風吹過,捲起幾片落葉。各宮的燈火在夜中閃爍,像一顆顆藏在朱牆後的眼睛。沒有人知道,這場看似平靜的宮,不過是新一場風波的開端——當晨再次照亮紫城的琉璃瓦時,那些藏在笑容背後的算計、溫和之下的試探,終將在這座金碧輝煌的牢籠裡,緩緩拉開序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