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和吳老三站起來，躬著腰，還是不敢抬頭。
帝坐回書案後面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“這些東西，好在哪兒？說給朕聽聽。”
老周張了張，不知道該從哪兒說起。吳老三捅了他一下，他才憋出一句話來：“回聖上，好在——穩當。”
“怎麼個穩當法？”
老周又張了張，這回是真說不出來了。他是個鐵匠，手裡有活，裡沒話。
周婉寧替他接了話。
“父皇，我試過了。”用了“父皇”，不是“聖上”。帝的目了一下。
“我在黑風寨的試馬場跑了好幾圈。踩著這個馬鐙，坐在這個鞍子上，我可以鬆開韁繩，雙手平舉。可以側，可以轉，可以在馬背上站起來。馬跑多快都不怕，腳下踩得實實的，腰上靠得穩穩的。”
停了一下。
“就像一個不會騎馬的人，坐上去，也不會摔。”
書房裡安靜了一瞬。
帝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。看著周婉寧，目裡有一種很沉的東西。做了這麼多年皇帝，太清楚“不會騎馬的人坐上去也不會摔”這句話意味著什麼了。
大周的騎兵，一首是個短板。不是馬不夠——北邊的牧場每年能提供上萬匹戰馬。是人不夠。中原人種地出，兩條站在地上穩當得很，一上了馬背就發虛。訓練一個合格的騎兵，說要三年。三年裡，墜馬摔死的、摔殘的、被馬踢傷的，折損率接近兩。而草原上的游牧部落，他們的小孩三西歲就趴在馬背上，七八歲就能騎著馬箭。這種差距不是靠訓練能彌補的。
但如果——如果一個普通士兵，踩著馬鐙，坐著高橋鞍，就能在馬上穩穩當當地揮刀箭——
帝的呼吸微微快了一分。
“老周師傅。”的聲音很穩，但周婉寧聽得出那底下著的東西，“這副馬鐙，一個匠人幾天能打一副？”
老周算了算：“回聖上，小人一個人打，連打帶磨，三天兩副。要是料備好了，爐子不熄火，兩天能打一副。”
“高橋鞍呢？”
吳老三接話：“回聖上，一個鞍子，從選料到完工，得五天。桑木要乾的，烘乾的不行，會裂。牛皮要了，適中。裡面的棕和羊要一層一層鋪，鋪了硌人，鋪鬆了塌陷。小人一個人做，五天一個。要是有人幫著裁皮子、鋪棕，能快些。”
帝沉默了一會兒。在算。
邊關的騎兵，常備的是三萬人。三萬副馬鐙，三萬副高橋鞍，加上馬蹄鐵——這是一個巨大的數字。但大周有十幾個州，每個州都有匠作坊。如果一個匠作坊一個月能出幾十副，十幾個州加起來，一年就是上萬副。
“婉寧。”帝的聲音變了，不再是閒談的語氣，“你說這些東西，能讓墜馬的折損減一半？”
周婉寧說：“林志說的。”
“你信嗎？”
“我試過了。我信。”
帝站起來，在書案後面走了兩步。的襬拖在地磚上，發出輕微的沙沙聲。走了一個來回，停下來。
“傳旨。”
。筆起提，旨聖的白空張一開鋪趕監太的候伺邊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