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是將門出！這趙老哥練兵的手法，一看就是行家。站姿、步法、佇列變化，每一樣都講得頭頭是道，通俗易懂。
才一個上午的功夫，那些前幾天還面朝黃土背朝天、渾著土氣的流民，居然有了幾分兵卒的樣子，站姿拔，眼神也亮了些。
沈硯忍不住湊過去，低聲音問道：“趙老哥，您這本事，是趙家祖傳的吧？”
趙雲看了他一眼，語氣平淡：“算是吧。”
“難怪呢！”沈硯恍然大悟，臉上滿是敬佩，“我就說嘛，常山趙家果然名不虛傳，個個都是人才。趙老哥您這麼厲害，您那位小輩趙雲……嗯，肯定比您更厲害！”
趙雲的角微微了一下，沒接話，只是轉過，繼續對著佇列喊口令，神依舊沉穩。
可沈硯卻來了興致，在一旁絮絮叨叨個不停：“趙老哥，您說我要是能見到趙雲，跟他學幾招，是不是也能變厲害？聽說那趙子龍槍法如神，萬軍叢中取上將首級，就跟探囊取一樣，太威風了……”
“明府。”趙雲終於開口，聲音依舊平淡，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無奈，“先把基礎練好了再說。”
“對對對！”沈硯連忙點頭，笑著說道，“先跟趙老哥學基礎，把底子打牢，以後有機會再拜見趙雲。趙老哥您可得多教我幾手，等我見到趙雲，也好有個說頭，不至於太丟人……”
趙雲：“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氣，下心底的幾分無奈，繼續喊口令，決定不跟這個腦子偶爾缺弦的縣令一般見識。
“明府。”
徐元的聲音從後傳來，沈硯回頭，看見他快步走了過來，雙手拱手，神恭敬。
“元這幾日看明府置流民，心中甚是佩服。”徐元語氣誠懇，“明府不嫌流民汙穢，親自照料他們的飲食起居，安他們的緒，此等懷，非常人所能及。”
沈硯擺了擺手，一臉不在意地說道：“什麼懷不懷的，就是怕麻煩。流民要是鬧起來，我這縣令就當不了，還不如早點安好，省得惹禍上。”
徐元笑了笑，沒再反駁，目落在遠練的兵丁上，又轉頭看了看趙雲，輕聲問道：“這位……就是明府常說的‘趙老哥’？”
“對，就是他！”沈硯連忙點頭，又低聲音，神秘兮兮地說道，“趙家村的，常山趙氏後人，厲害著呢！”
徐元仔細打量了趙雲幾眼，看著他沉穩的神、標準的練手法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，輕聲說道：“原來如此……”
頓了頓，徐元又看向沈硯，語氣鄭重：“明府，元想在真定多留些時日。若明府不棄，元想……想看看明府這真定縣，究竟能走到哪一步。”
沈硯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，擺了擺手：“徐先生想看就看，沒什麼不棄不棄的。不過我先說好，我就是個等著被收編的縣令，沒什麼大志向，你可別對我期太高，免得失。”
“無妨。”徐元看著遠練的兵丁，目深遠，“元只是想看看，一個真正把百姓當人看的縣令，能在這世裡，走出什麼樣的路。”
沈硯沒太聽懂他話中的深意，只是撓了撓頭，笑著說道：“那……隨你吧。你想留多久就留多久，縣裡管你吃住。”
這天晚上，沈硯忙到深夜才回到縣衙。
剛走進院子，就看見甄宓坐在廊下的石凳上，手裡捧著一碗湯，碗沿冒著淡淡的熱氣，顯然是等了他很久。
還是湯，只是這次的味道，似乎比上次好了不，沒有那麼鹹了，顯然是特意改進了手藝。
“明府瘦了。”甄宓抬頭看見他，眼裡滿是心疼，輕聲說道，手把湯遞了過去。
“忙起來就顧不上吃飯，瘦點也正常。”沈硯坐下，接過湯碗，喝了一口，暖意瞬間蔓延全，連日來的疲憊也消散了幾分，“姑娘怎麼還沒回鄴城？你家裡人，應該早就派人來接你了吧？”
“派了。”甄宓說得很平淡，像是在說一件無關要的小事，“我打發他們回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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