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定正堂,案上攤著兩份急報。
一份從北線來,趙雲的字跡,筆畫朗,有幾墨跡洇開了。上谷縣豪強關了七天城門,第八天自己開了。趙雲在報告裡寫:,因為聽說武邑、安平的百姓己經開始用工分券換東西了,傳話說“常山不是來搶的”。豪強部分裂,主降的佔了上風,開門迎接。
一份從東線來,張燕的字跡,歪歪扭扭,但每個字都用力。樂城縣令是個老吏,姓韓,六十多歲,張燕到的時候,他己經把縣衙的賬冊整理好,工整地碼在案上。他對張燕說:“我管不了,年紀大了。但求常山別讓百姓著。”張燕讓他暫留,等沈硯定奪。
徐庶坐在旁邊,手裡撥著算籌,裡念著數。方城、安平、武邑、上谷、樂城。五個縣,半個月,沒打一仗。
“明府,”徐庶把算籌放下,“公孫度的先鋒退了。但主力還在遼東,隨時可能西進。”
沈硯站起來,走到輿圖前。輿圖上,常山往北那一片,五個紅點己經標上去了。方城、安平、武邑、上谷、樂城,連起來像一條弧線,擋在常山北面。
“半個月,五縣。”沈硯的聲音不大,像是說給自己聽的,“沒打一仗。”
他想起二十天前的那個夜晚。紅昭送來報,他一個人坐在這間正堂裡,坐到西更天。那時候他不知道能不能搶到,只知道必須搶。現在五縣到手了。
徐庶站起來,走到輿圖邊,手裡還著算籌。“明府,五縣是收了。但公孫度不會善罷甘休。紅昭那邊剛送來訊息,公孫度在遼東集結主力,預計一個月後西進。”
“一個月。”沈硯看著輿圖,“夠了。”
“夠什麼?”
“夠我們南下收冀中。”沈硯的手指從常山往下劃,落在鉅鹿、趙國的位置上,“冀中各縣,有的己經暗中派人來投了。不用打,派人去接收就行。但作要快。”
徐庶點了點頭,在竹簡上記下來。
門被推開了。紅昭走進來,手裡拿著一份新的報,沒有敲門。把報放在案上,退到牆邊站著。
沈硯拿起來看。是田豫從幽南送回來的。
田豫的字寫得不大好,但意思清楚。他說:幽南涿郡、廣那幾個豪強,起初態度曖昧,既不敢得罪公孫度,也不敢得罪常山。田豫沒有催促,也沒有施,只是把冀北五縣歸附的訊息散了出去,又讓暗影司的人在各縣了常山的告示。半個月下來,有兩個縣的豪強主來談,願意守常山的規矩。另外幾個還在觀,但己經沒有之前那麼氣了。
報的最後一行寫著:“幽南可定,不需明府親至。臣當竭力,不辱使命。”
沈硯看完,把報摺好,收進袖子裡。
“田豫那邊不需要我去了。”他對徐庶說。
徐庶問:“他自己能搞定?”
“他說能。”沈硯頓了一下,“那就信他。”
紅昭靠在牆邊,角了一下,沒有說話。
沈硯坐下來,鋪開一張紙,拿起筆。先給趙雲寫:冀中各縣的況,暗影司己經清了七七八八。你帶騎兵南下,能談則談,能收則收。常山的規矩,到了就告示,支案桌,發工分券。百姓信了,縣令就攔不住了。
寫完,又給張燕寫:冀北五縣需要鞏固。你留在那邊,兼防公孫度。阿貴留在武邑幫陸宣理賬,張鐵柱留在安平帶百姓修渠。農令和學堂先生徐庶會陸續派過去。
寫完了,把信摺好送出去。
紅昭從牆邊走過來,站在案前。“還有一件事。冀中鉅鹿那邊,有幾個縣的縣令己經派人來接過了。他們不怕常山,怕的是曹回來。曹還在南邊打仗,但早晚要回來。”
沈硯說:“那就讓他在回來之前,讓一切塵埃落定。”
徐庶在旁邊問:“明府,農令和賬房我己經挑好了。南下接收冀中,第一批派多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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