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遠睡到天大亮才醒。
這是他穿越過來之後，第一次睡到天大亮。以前三崽要喝，要哄，大崽二崽早起鬧騰，總是天沒亮就被醒來。這一次不知道是誰囑咐過，三崽今早格外安靜，大崽二崽也沒有進來，林遠就這樣睡到日頭己經老高，才慢慢睜開眼。
屋裡有，是從窗裡進來的，斜斜的，落在地板上，把一塊木紋照得很清楚。
他在床上躺了一會兒，聽著外頭院子裡的靜，小翠在廊下說話，是和大崽說的，聲音不大，二崽在院子裡跑，鞋底蹬在青石板上，篤篤的，三崽在某個地方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，聽起來心不錯。
都在。
都好好的。
他把這個確認了一遍，然後起，洗了臉，出去。
大崽看見他出來，沒有跑過來，就是站在廊下，看著他，點了點頭，像個小大人。
林遠走過去，了他的頭，說：“昨晚睡著了嗎？”
大崽說：“睡著了。”
“睡得好嗎？”
大崽想了一下，說：“還好。”
林遠看著他，知道“還好”是什麼意思，沒有追問，說：“今天繼續認字嗎？”
大崽眼睛亮了一下，說：“認。”
林遠說：“好，吃完飯來找我。”
大崽點頭，又變回那個安靜的樣子，轉去找二崽了。
二崽那邊今天神很好，一看見林遠就撲過來，要他抱，林遠把他抱起來，二崽趴在他肩上，用臉蹭了蹭，然後忽然想起什麼，把頭抬起來，正經地問：
“阿爹，那個大房，是不是壞人？”
林遠看著他，問：“你聽誰說的？”
“小翠說的，”二崽說，“小翠說大房壞，把阿爹送走了。”
林遠想了想，說：“大房和阿爹想法不一樣，想法不一樣，不一定是壞人。”
二崽皺起眉，考慮了一會兒，說：“但是把阿爹送走了，就是壞人。”
林遠沒有再解釋，把他放下來，說：“去玩你的石子去。”
二崽跑開了，跑了兩步，回頭，說：“阿爹，你今天別走啊。”
“不走，”林遠說，“就在這裡。”
二崽滿意地點了點頭，跑了。
林遠在廊下站了一會兒，看著二崽跑進院子裡，看著大崽在牆那裡蹲著，不知道在研究什麼，看著小翠抱著三崽從屋裡出來，三崽一眼看見他，立刻揮手，揮得很用力，像是在指揮什麼。
這個院子，他走了兩天兩夜，現在站在這裡，覺得這裡的每一樣東西都比以前更了，更實在了，石榴樹的葉子，廊下的燈籠，地磚的紋路，連空氣都是實在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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