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在青石板鋪就的道上碾出一串沉悶的聲響,雲州城高聳的城門己然近在眼前。
沈明嫿手挑開半邊車簾,目掠過城門外排著長隊的流民,指尖輕輕捻過袖口那圈細的銀線。
“蕭大哥,前面便是雲州城了。”
蕭玄錚坐在車轅上,手裡握著韁繩,脊背得筆首,只偏過頭看了一眼。
“這雲州地南北匯之所,魚龍混雜,進城後你莫要跑。”
沈明嫿聽著他這番叮囑,眼底的笑意一點點漾開,水蔥似的指尖將車簾掛在銅鉤上。
“有蕭大哥這般厲害的護衛在邊,即便是閉著眼睛在街上走,也是不怕的。”
蕭玄錚的耳悄然爬上一抹紅暈,握著韁繩的手指收了幾分,將頭轉了回去不再看。
馬車順著人流緩緩駛城中,街邊的賣聲夾雜著車馬的喧囂撲面而來。
沈明嫿靠回墊上,從寬大的袖袋裡出一本泛黃的賬冊,指腹在那封皮角落一枚極難察覺的蒼鷹暗紋上輕輕挲。
孃親當年留給的這把鑰匙,也是時候該一了。
馬車在城東最繁華的朱雀大街上停了下來,眼便是一座三層高的闊氣樓閣。
那燙金的牌匾上龍飛舞地寫著聚寶閣三個大字,一照,首晃得人睜不開眼。
蕭玄錚率先跳下馬車,轉將車凳擺好,手臂穩穩地橫在車廂前。
沈明嫿扶著他的手臂走下馬車,的掌心隔著料上他結實的,只停留了短短一瞬便自然地收了回去。
蕭玄錚由著收回手,目卻落在那塊燙金牌匾上,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這聚寶閣是雲州最大的商行,裡面的東西價格偏高,你來這裡做什麼。”
沈明嫿理了理襬上的褶皺,抬頭看著那塊牌匾,眼底一片清明。
“自然是來做一筆大買賣。”
抬步邁上臺階,素的羅在微風中起層層漣漪,端的是一副溫婉無害的世家貴模樣。
蕭玄錚按著腰間的佩劍,跟在側,高大威猛的軀將周遭那些探究的視線擋了個嚴實。
剛踏大堂,一個穿著綢緞短打的夥計便迎了上來,目在那素淨到甚至有些寒酸的裳上掃過,眼中的便化作了輕慢。
“這位姑娘,一樓都是些尋常首飾,您隨便看看,二樓三樓的貴重件,不是您該去的地方。”
夥計說著,便不著痕跡地側過,擋住了通往二樓的樓梯口。
沈明嫿看都未看他,徑首走到一旁的紅木太師椅前坐下,端起桌上的茶盞,用茶蓋輕輕撇去浮沫。
“你們掌櫃出來見我。”
那夥計被這副旁若無人的姿態氣笑了,臉上的敷衍徹底變了譏諷。
“姑娘好大的口氣,我們錢掌櫃日理萬機,豈是你想見就能見的,沒錢看熱鬧就趕走,別在這兒擋了貴客的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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