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如墨。
三更梆子剛剛敲過,客棧後院那棵枯死的歪脖子老柳樹下。
一道形如鬼魅的黑殘影順著斑駁的牆壁無聲落到蕭玄錚房門前。
“屬下玄影,叩見王爺。”
他低嗓音,單膝跪地。
房油燈映照出蕭玄錚形,他坐在矮木墩上,手上拿著一塊浸了冷油的破布,面容專注地拭著一把用來劈柴的糙鐵斧。
認真的神態彷彿手裡握著的不是農,而是他那把飲無數的紫金玄鐵大刀。
聽到門外的靜,他頭也未抬,只淡淡吐出一個字。
“進。”
木門被推開一道窄,玄影如幽靈般進屋,重新單膝跪在冰冷的泥土地上。
他抬頭看到自家主子穿著兩個補丁的布衫,以及他手裡那把鏽跡斑斑的破斧頭時,素來訓練有素的暗衛首領差點沒忍住一口老噴出來。
玄影:老天爺這是瞎了眼麼,威震天下的北疆攝政王居然躲在這破客棧裡劈柴度日。
“前線戰況如何?”
蕭玄錚略過下屬那崩潰的眼神,他用拇指抹去斧刃上的一點鏽斑,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詢問今晚的菜。
玄影趕收斂心神,強下心頭的驚濤駭浪,不敢再去打量主子手中的農。
“回稟王爺,敵國達子最近在邊境線上屢次挑釁,雖說幾位鎮守將軍拼死將人暫且擊退,可京城戶部負責押送糧草的員卻一再尋藉口拖延不發。”
蕭玄錚手中的布裹著冷油,順著生鏽的斧刃慢慢拭過去。
“京城線傳回了確切報,說是戶部尚書得了皇室宗親的暗中指使,他們破格提拔了一個姓駱的白作為運糧欽差。”
“這幫人是想趁著大雪封山前徹底切斷北疆大軍的補給線,好以此相要挾迫您出兵權回京述職。”
玄影一口氣將這危急的軍彙報完畢,只等自家主子摔了斧頭拔刀回營主持大局。
然而蕭玄錚只是將那把得稍顯亮的斧頭隨手丟在一旁,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響。
“他們除了玩弄這些斷人糧道的下作手段,也翻不出什麼新花樣。”
他起走到破的紙糊窗前,過隙看向二樓那個依然亮著微弱燈火的房間,眼底的緒在暗影中翻滾晦暗。
“傳令下去,讓各營將領閉營門避而不戰,至於糧草之事……本王自有籌劃,在此期間本王的行蹤繼續絕對保。”
玄影聽到這道命令,驚得猛抬起頭,急切道。
“王爺萬萬不可,您不在軍中坐鎮軍心不穩,況且您如今在這民間潛伏,邊連個像樣的護衛都沒有,若是被京城那些死士追蹤到……”
“怎麼,你覺得憑本王這雙手,護不住自己,還是護不住樓上那個氣的娘?”
蕭玄錚收攏指節扣住糙的木桌邊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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