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幾天還有個秀才多說了兩句，當晚就被人拖走了，至今沒回來……”
楚昭靜靜聽著，袖中的手指緩緩收。
奏摺上的文字再目驚心，也不及眼前百姓敢怒不敢言的模樣讓人心中發沉。
他不聲地記下糧囤數量、看守分佈、以及遠一艘艘閒置的漕船，轉準備離開，卻迎面撞上一人。
“小子，你是幹什麼的？在這兒鬼鬼祟祟想看什麼？”
一個滿臉刀疤的漢子攔在前，眼神兇狠，上下打量著楚昭。
楚昭心頭一跳，臉上立刻出幾分驚慌失措的神，連忙胡擺手：
“對不住對不住，小人是跟著商隊打雜的，一時口找水，沒撞疼您吧？”
他說的話話帶著幾分北地方言，著普通，神侷促，看上去怯懦又普通。
刀疤臉皺眉打量他片刻，見他上無貴氣、腰間無利，只是個不起眼的小廝模樣，頓時沒了興趣，一腳踹在他上：
“滾遠點！這兒不是你該待的地方，再逛打斷你的！”
“是是是，小人這就走！”
楚昭連連點頭，低著頭快步離開，背影顯得有些慌慌張張。
等回到酒館方向，確認無人跟蹤，他才回去又在原位置上坐下，神漸漸冷了下來。
“都清了？”邱侍郎低聲問。
楚昭點頭，用手指沾著杯子裡的茶，在桌面上簡單畫出碼頭佈局：
“糧囤共三十一座，分屬顧家、沈家、謝家。漕船二十餘艘全部被扣，船伕被遣散大半，白天看守私兵約莫兩百人，應該是日夜班，所以至有西百人。鎮東、鎮西、鎮北皆有暗卡，只留南門一條路，明顯是布好了口袋，等‘大魚’上門。”
孫侍郎咬牙：“這幫狗東西，真是無法無天！”
“他們以為我們會闖，我們恰恰不會遂他們的願。”楚昭用袖子掉桌面上的水漬，拍了拍手，
“天黑之後，長樂和我在去岸邊，夜探糧囤，也看看能不能查到糧冊印記與私藏的往來信件。你們三個留在旅店，在房間裡照常喝酒算賬，哪怕這裡打起來，也不要輕易面。”
李侍郎一驚：“侯爺，您親自去太危險了！要不屬下去！”
“你不會武藝，長樂我倆去就行了，遇到危險還能回來。”楚昭語氣平靜，卻帶著不容置疑，
“放心，他們的注意力都在‘大’上，不會留意一個半夜跑的小廝。”
孫侍郎也說：“小侯爺，還是我去吧，我這些年，功夫也沒落下。”
“不用，孫大人就在旅店保護好兩位大人就行了。”
天漸漸暗下，欒河驛街上行人稀，家家戶戶關門閉戶，只有碼頭方向燈火通明，人影晃。
楚昭和長樂二人穿上早準備好的夜行，帶好楚昭研究製作出來的各種隨暗，蒙上頭臉，只出兩隻眼睛，開啟旅店房間的窗戶，像兩隻狸貓一樣，跳出去，悄無聲息的消失在黑暗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