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如墨,將欒河驛徹底裹沉寂之中。
白日里喧鬧的碼頭早己不見挑夫農戶,唯有一座座如山糧囤在燈火下投下森然黑影,空氣中黴味與氣混雜,還飄著一酒氣與鼾聲。
兩道黑影悄悄潛,形輕捷如狸貓,著牆與影疾速穿行,正是換了夜行的楚昭與長樂。
楚昭一勁裝勾勒出清瘦卻拔的形,面罩遮去大半面容,只一雙寒星般的眼眸,在夜中沉靜銳利。腰間別著幾枚自制的鋼骨釘,袖箭中藏著細如牛的銀針,皆是他結合後世工藝打造的輕便暗,殺傷力遠勝尋常兵刃。
“小侯爺,前方三十步便是第一道暗卡。”長樂低聲音,氣息穩如深潭,“兩人守著,都帶著腰刀。”
楚昭微微頷首,腳步未停,形一矮便繞到一堆廢棄柴垛後,長樂跟其後。
不遠兩名私兵正倚著木樁打哈欠,一人罵罵咧咧:“這鬼天氣,看著又要下雨了,也不知上頭要等什麼人,害得咱們日夜守著。”
“廢話,真要是那條大魚來了,咱們哥幾個說不定還能撈個重賞。”另一人啐了口,剛要轉,忽然眼前一花,頸側一麻,連哼都沒哼出聲便倒在地。
先前說話的私兵驚覺不對,剛要拔刀,咽己被一隻冰冷有力的手死死扣住,長樂指尖微用力,那人便雙眼一翻昏死過去。
整個過程不過瞬息,連糧倉沿下的睡鳥都未驚。
長樂利落將兩人拖柴垛後藏好,又解下兩人腰刀丟在一旁:“侯爺手越發利落了。”
楚昭沒多言,只擺了擺手,繼續朝著糧倉深潛行。
越靠近糧倉群中心,守衛越是森嚴。
每隔十步便有一人持火把巡邏,糧囤之間的通道更是站著持刀壯漢,目如鷹隼般掃視西周,偶爾還能聽見低聲喝問與腳步聲錯。
遠幾座最大的糧囤外圍,更是圍著十數人,燈火通明,守衛嚴,顯然是重中之重。
“看來糧冊與往來信件,多半藏在那幾座主囤中間的棚屋。”楚昭目微凝,指著糧囤旁一座搭建嚴實的木屋,“看守最,定是賬房所在。”
長樂點頭:“屬下引開外圍守衛,侯爺趁機搜查。”
“不必來。”楚昭抬手製止,自懷中出一枚小小的瓷瓶,拔開塞子,一極淡卻刺鼻的氣味悄然散開,“用這個。”
這是他用尋常草藥調配的迷煙,氣味淡、擴散快,尋常人吸不過片刻便會昏昏睡,卻又不傷及命,最適合暗中行事。
他著瓷瓶,在上風口藉著風勢輕輕一揚,淡如煙靄的氣息便朝著巡邏的幾名私兵飄去。
不過數息功夫,原本腳步沉穩的壯漢們腳步漸漸虛浮,眼神渙散,一個個東倒西歪栽倒在地,鼾聲頓起。
“走。”
楚昭形一閃,率先掠至木屋外,指尖在門輕輕一挑,生鏽的銅鎖便應聲而開。
屋瀰漫著濃重的墨香與黴味,幾張木桌上堆滿賬本與紙張,牆角木櫃鎖,顯然便是存放機要之。
長樂守在門口風,楚昭則快步走到木櫃前,從頭頂上出一扁細的銅簪,輕輕一撬便將鎖頭撬開。
櫃中果然整齊碼放著一疊疊賬冊,還有數封封了火漆的信件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