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總理先生。”弗蘭克走過來，聲音得很低，“您給了他們的時間。如果火車晚點，或者煤炭不夠分......”
“如果不給時間，他們本不會信。”我往外走，“去確認漢堡警察局的反饋。我要知道廣場上的人群有沒有散開。”
回到二樓的辦公室。
我剛在辦公桌後坐下，還沒來得及喝一口桌上那杯已經徹底冷掉的代用咖啡，走廊裡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。
不是皮鞋的聲音。是底部釘著鐵掌的軍靴。踩在水磨石地板上，發出清脆的“咔噠，咔噠”聲，極穿力。
門外傳來弗蘭克慌的聲音：“上校先生！您不能直接進去！總理正在......”
“讓開！”一個暴的英語聲音打斷了他。
“砰！”
辦公室的門被用力推開，撞在牆上，發出巨大的聲響。牆上的相框又歪了。
一個穿著筆卡其軍裝的高大男人大步走進來。他戴著紅的肩章，前彆著幾枚勳章，手裡抓著一短的馬鞭。金的頭髮梳得很整齊，但臉鐵青，下上的繃著。
一濃烈的古龍水香味瞬間衝散了辦公室裡的黴味。
英國駐西佔區聯絡，哈里森上校。
弗蘭克跟在他後跑進來，滿臉通紅，不知所措地看著我。
我抬起手，衝弗蘭克揮了揮，示意他先出去。弗蘭克咬了咬牙，退了出去，順手帶上了門。
哈里森走到辦公桌前。他沒有敬禮，也沒有下白的手套。他雙手撐在桌面上，前傾，居高臨下地盯著我。
“你越界了，總理先生。”哈里森的聲音像從牙裡出來的，帶著濃重的倫敦腔，“誰允許你直接越過盟軍管制委員會，去聯絡國人的？”
我靠在椅背上，目掃過他前的勳章。
“我不記得有哪條法律規定，我不能在凌晨給一位國朋友打電話。”我用英語回答，語氣平靜。
“朋友？”哈里森冷笑了一聲，馬鞭在手心裡敲打著，發出“啪，啪”的悶響，“你用暴威脅克萊頓，迫克萊將軍向我們施。你截停了屬於大英帝國的戰爭賠償！”
“那不是賠償。那是救命的燃料。”我坐直，拉開屜，出一份檔案扔在桌上。糙的紙頁到他手邊。
“看看這個，上校。這是昨天慕尼黑的死亡報告。十二個嬰兒，因為醫院停電凍死在保育箱裡。你們拿走所有的煤，就是為了運回倫敦去燒壁爐？”
哈里森看都沒看那份檔案。
“那是你們德國人自己發的戰爭帶來的後果！你們必須付出代價！”他猛地站直，皮靴在地上重重一磕，“我來這裡不是跟你辯論的。萊茵軍團司令部已經下達了正式抗議。你利用英之間的資訊差玩弄政治把戲。這三列煤車，是最後一次。從明天起，魯爾區所有的礦井將由英軍直接派駐憲兵接管。連一塊煤渣你也別想私自調。”
他轉過，大步走向門口。
走到門邊，他停下腳步，轉過頭看著我。
“你以為抱上國人的大就能拯救這個廢墟嗎？記住你的份。你只是一個被佔領國的臨時代理人。惹惱了倫敦，我隨時可以換一個人坐你那個位置。”
門被重重摔上。震得窗戶玻璃嗡嗡作響。
辦公室裡重新陷死寂。古龍水的香味還沒散去，聞起來有些刺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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