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在這幾年了？”
“不到一年。”
“想不想出去？”
曾梧抬起眼睛，看，沒急著答。那雙眼睛乾乾淨淨的，看人的時候不躲不閃，坦得讓人心裡發。
“想。”說，“但也不是那麼想。”
秦夫人挑眉：“怎麼說？”
“想是想出去，”曾梧慢慢說，“但不想隨隨便便出去。出去之後要過什麼樣的日子，跟什麼樣的人過，比出去本重要。”
秦夫人怔住了。
這話從一個九歲的孩子裡說出來，太奇怪了。可的神那麼自然，像只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“你……”秦夫人斟酌著開口，“你是個聰明的孩子。”
曾梧笑了一下，不是那種討好的笑，只是角微微彎了彎，出兩個淺淺的梨渦。
“阿姨，”說，“我能跟您說幾句話嗎？就我們倆，沒有別人。”
秦夫人看著，忽然覺得這個孩子上有種說不清的東西。不是可憐，不是討喜，是——是太清明瞭。清明得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聽說完。
“你說。”
曾梧往前走了一步，離近了些，仰起臉，聲音得很低，卻清清楚楚：
“我聽說秦氏集團的慈善專案每年都要報道，今年是關注困境兒。阿姨，你們拍回去的照片和影片，最後要讓誰看呢？”
秦夫人沒答，目卻凝住了。
“讓上面看，讓同行看，讓老百姓看。”曾梧替答，“讓所有人知道，秦氏在做善事，秦總是個好人，秦夫人心善。”
頓了頓，彎彎角：“可如果資助的孩子，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孤兒，上臺唱首歌，說幾句謝的話——那種畫面，太多了，大家都看膩了。”
秦夫人盯著，一時說不出話。
“但如果……”曾梧把聲音得更低，“你們資助的，是一個殺人犯的孩子。母親死了，父親在牢裡。所有人都覺得晦氣，沒有家庭願意要。可秦氏把接走了，給一個家，讓上學，讓堂堂正正做人。”
抬起眼睛，清清亮亮地看著秦夫人：“阿姨，您說這個故事，會不會更容易讓人記住？”
走廊裡靜得只剩下窗外的風聲。
秦夫人站在那裡，看著眼前這個九歲的孩子，忽然覺得後背有些發涼。可那涼意裡，又摻著另一種東西，是驚詫、好奇，還有一的……欣賞？
“你……”的聲音有些乾，“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？”
“知道。”曾梧點點頭，神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，“我在說，領養我，對秦氏有好。”
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：“對我也有好。”
秦夫人沉默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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