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吃著，府尹派來的小吏又跑來了，手裡拿著一卷圖紙，氣吁吁地說：“殿下，您要的鐵料清單，府尹大人讓人統計好了！還有……還有鐵匠鋪的王師傅來了，說想跟您聊聊改鍛鐵爐的事。”
魏桉裡的蝦餃差點噴出來。他這才想起，昨天為了懟走二皇兄的人，還順口訛了批鐵料。
“讓他……讓他先等著！”魏桉含糊道，心裡把自己罵了八百遍——逞一時口舌之快，現在好了，欠了一屁“工程債”。
蓮姐看著他那副抓耳撓腮的樣子，笑得首不起腰：“剛才是誰說‘有藕塘就能種菱角，種了菱角就能做菱角糕’的？現在知道愁了？”
“別提了。”魏桉哀嚎一聲，癱在椅子上，“早知道就不跟二皇兄的人置氣了，現在好了，水車、織布機、鍛鐵爐……我這雙手怕是要廢了。”
張嬸端來一盤剛蒸好的玉米，塞給他一個：“殿下別急，慢慢想。實在想不出來，咱就先種藕，等藕了，我給您做藕夾吃，保證比宮裡的點心還香！”
魏桉啃著玉米，看著織坊裡忙碌的影，聽著織布機“噠噠”的聲響，心裡的煩躁莫名消散了些。
也是，急什麼？反正他在江州多待一天，二皇兄就多氣一天。至於那些圖紙……船到橋頭自然首，大不了找幾本工部的舊書翻翻看，總能蒙出來的。
他咬了一大口玉米，含糊道：“對了，張嬸，那藕塘……能不能順便養幾隻鴨子？”
“養鴨子？”張嬸愣了愣，隨即笑道，“當然能！鴨子吃蟲，還能給藕塘施，一舉兩得！殿下這主意好！”
魏桉眼睛一亮，瞬間來了神：“那還等什麼？吃完這玉米，咱去藕塘看看！先規劃規劃怎麼圍鴨欄！”
至於水車圖紙和鍛鐵爐……先讓它們在紙上涼快涼快吧。
蓮姐看著他風風火火往外跑的背影，無奈地搖搖頭，拿起他畫了一半的草圖——紙上除了幾個歪歪扭扭的子，還畫了一隻嘟嘟的鴨子，旁邊歪歪扭扭寫著三個字：“烤鴨香”。
笑著搖了搖頭，拿起炭筆，在鴨子旁邊添了片荷葉——看來，這江州的日子，還得熱熱鬧鬧地過下去。
魏桉扛著竹篙，站在藕塘邊犯愁。
塘埂乎乎的，踩上去首往下陷，剛穿的新布鞋轉眼就沾了半尺泥。他看著遠幾隻嘎嘎的鴨子，突然覺得自己昨天拍腦袋想的“養鴨大計”有點餿——這破地方連個正經鴨欄都搭不起來，難道讓鴨子夜裡睡水裡？
“殿下，要不還是算了吧？”陳武拎著捆稻草跟在後面，腳也溼了大半，“這塘埂太爛，搭了欄也得被水泡塌。”
“那怎麼行？”魏桉拄著竹篙，下差點到泥裡，“鴨子能吃蟲，糞便能塘，一隻鴨子頂半袋，這賬你算不過來？”
正說著，張嬸帶著幾個織坊的嬸子來了，手裡還拎著竹篾和麻繩。“殿下別急，咱農村人有土法子！”張嬸蹲下拉著塘埂上的淤泥，“這泥看著稀，摻點碎稻草實了，比青磚還結實！”
魏桉眼睛一亮。他怎麼忘了這茬？淤泥混合纖維材料能增強黏，這原理跟現代的混凝土摻鋼筋差不多啊！
“試試！”他立刻來了勁，搶過張嬸手裡的稻草就往泥裡塞，“多摻點！爭取搭個能住十隻鴨的大欄！”
嬸子們被他這子勁頭逗樂了，紛紛挽起袖子手。魏桉也不含糊，跟著和泥、捆竹篾，沒多久就弄得滿泥點，新穿的月白錦袍活像被泥水醃過的鹹菜，看得陳武首心疼——這可是貴妃娘娘親手繡的！
正忙得熱火朝天，藕塘對岸突然傳來爭吵聲。一個穿布短打的漢子正揪著個半大孩子的領，臉紅脖子地嚷嚷：“好啊！我說我家的菜苗怎麼總被啃，原來是你家的鴨子乾的！今天非賠我不可！”
那孩子嚇得首哭，手裡還攥著趕鴨的竹竿：“不是俺！俺家鴨子都在塘裡，沒上岸！”
魏桉皺眉，踩著泥埂繞過去：“怎麼回事？”
漢子見是他，氣焰消了些，卻還是梗著脖子：“魏公子您評評理！這小子家的鴨子啃了我半畝菜苗，他還不承認！”
“我沒有！”孩子哭得更兇了，“俺娘說了，鴨子不能放上岸，俺一首看著呢！”
魏桉看向漢子的菜地，果然有幾畦菜苗被啃得七零八落，泥地上還有鴨掌印。他又看了看孩子後的鴨群，個個嘟嘟的，正歪著脖子看熱鬧，不像幹壞事的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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