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眸去,只見春喬正半蹲在榻側,一手輕掀料邊角,指腹蘸著膏脂,極輕地挲在傷。
另一隻手捧著只小巧藥罐,作緩得生怕驚擾了。
見桃景昭終於醒轉,春喬握著藥罐的指尖猛地一滯,懸在半空的手頓了頓。
眼底的擔憂頓時一掃而空,連聲音都雀躍了起來。
“姑娘,你可算醒了!奴婢守了一夜,就怕你遲遲不醒。”
桃景昭間乾發,只低低應了一聲,便再也說不出話了。
垂下眸子,視線落在春喬手上的那隻藥罐子上。
這藥罐並不是辰王府常用的青釉素瓷,而是廷獨有的明黃釉,瑩潤沉厚。
罐以赤金掐盤繞九龍,龍蜿蜒,鱗爪分明,氣韻威嚴,是隻合宮廷用的形制。
莫說辰王妃只是宗室嫡妃,便是公侯一品誥命,也斷無資格使用這等逾制的宮中之。
這東西,只怕是廷賜下來的好藥。
桃景昭挑了挑眉,心中就算是有疑慮,卻也沒有問出口。
春喬最是通曉的心思,瞧出眸底的訝異,便將藥罐往前遞了遞。
“姑娘,這事既鬧到了慈寧宮,便不再是後宅私鬥,兒口角的小事,天家出面,質早已天差地別。”
“太后的恩旨一早便發往大理寺,那些寺卿差哪裡敢當真查辦,不過是依著禮制走個過場,裝裝模樣,絕不敢半分為難姑娘。
”
頓了頓,指尖輕點罐,又繼續道。
“如今姑娘的傷藥,膳食,一應用,全是宮裡派來的專人打理,從煎藥到布膳,步步都有規制,旁的人莫說手使壞,便是靠近殿門,都要被攔在外頭,徹底斷了宵小之輩手腳的門路。”
桃景昭聽著這番話,原本死寂的角微微揚起,整個人都泛起一暖意。
昨夜拼著最後氣力往辰王妃傳信,本只是想借辰王妃的權勢,暫時掣住安楚瀾與桃景韶的手腳,為自己爭得一息的餘地。
從未敢奢求,辰王妃竟會直接將事捅到太后那裡,直接帶著太后來了安府。
當今太后歷經三朝,無論是在前朝還是後宮,說話都極有分量。
有的恩旨庇佑,這件事便從後宅裡的私構陷,徹底擺到了明面上,了天家過問的公案。
安楚瀾虛薄倖,桃景韶狠歹毒,二人向來盯著名下的田莊鋪面,金銀嫁妝,想借著被桃家人拋棄,孤立無援的時候,把一網打盡。
從前他們拿著三綱五常,拿著桃景韶縣主的份著,也只能伏低做小,以待來日。
可是現如今,有太后做靠山,即便桃景韶和安楚瀾心中恨得直咬牙,礙於太后,他們也絕不敢再在明面上與作對。
接下來的路,只要維護好與辰王妃和太后之間的關係,將都是坦途。
就算是桃景韶再想要加害於,也得掂量掂量自己,到底有沒有跟辰王府與太后抗衡的能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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